裴颜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殊的话,是对是错,她一时竟也难以分辨。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已是徒劳。
可她还是不愿意放手。
“想离开,可以。”裴颜终于给出了回应,“打败我,证明你已经不把我当主人了,证明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就让你走。”
然后,她上前解开了季殊手脚上的禁锢。
季殊抬起头,看着那张永远冷静的脸。
裴颜面色依旧苍白,明显还生着病。而自己,腿上刚被取出一颗子弹。
可裴颜说,打赢她,就放她走。
这是裴颜的方式。永远是命令,永远是挑战,永远是逼着她向前。她不能拒绝。
“好。”
季殊扶着椅子站起来。左腿刚一落地,剧痛就让她踉跄了一下。她咬着牙站稳,摆出格斗的起手式。
然后,她冲了上去。
她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裴颜面门,快、准、狠。可就在拳头即将触及裴颜的瞬间,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那是裴颜。
是她的主人。
裴颜侧身,轻描淡写地避开这一击,反手一掌劈在季殊的后颈。力道不重,却精准地击中要害,季殊踉跄着向前扑倒,单膝跪地。
“就这点本事?”裴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藐视一切的语气,“还想离开我?”
季殊咬着牙站起来,再次冲上去。
拳,肘,膝,腿。她用尽浑身解数,每一招都足够狠厉,可每一次攻击,都在最后关头犹豫。
她下不去狠手,她舍不得,更何况裴颜看起来还很虚弱。
这是灵魂深处刻下的烙印,是臣服的本能,是凌驾于所有意志之上的、无言的规则。
裴颜却毫不手软。
她的动作依旧凌厉,闪避、格挡、反击,一气呵成。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季殊的要害。她像是感觉不到疲惫和病痛,只是沉默地、冷酷地,一次次将季殊击倒。
“你在干什么?可怜我?还是怕把我打坏了,没人要你了?”
“爬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对我出手都不敢,你还想证明什么?”
“真是没用。”
“砰!”
季殊又一次重重摔在地上。她趴在那里,大口喘气,嘴角沁出血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起来。”裴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季殊挣扎着,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膝盖刚离地,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起来!”
她咬着牙,再次撑起身体。这一次,她站起来了。浑身都在发抖,血从额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裴颜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她动了,一步上前,一脚踢在季殊胸口。
季殊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向后飞去,撞在金属墙上,又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