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是有目的的,是“你犯了错,所以你要承受代价”。可裴颜看她的眼神里没有“错误”,没有“代价”,甚至没有“你”。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裴颜眼中见过的、令人骨髓发冷的……虚无。
裴颜对她,是不是只剩下恨了?
而且是极深极深的恨意。
恨到想把她打残,想把她毁掉。想让她再也不能感受任何快感,再也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有欲望的、有自我的人。想把她变成一个残缺的、只能依附于主人的、连最基本的人类感受都被剥夺的东西。
季殊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不是痛哭,而是无声的、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她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所有的坚持、承受、希冀,都被这二十鞭打得粉碎。
她甚至想,裴颜下次再来,直接把她打死就好了。那样就不用再疼了,不用再怕了,不用再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挣扎了。她欠裴颜一条命,裴颜想收回去,就收回去吧。
死了,就解脱了。
挺好的。
季殊闭上眼睛,任由意识向黑暗深处沉去。
就在她即将彻底放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裴颜的脚步声——裴颜的脚步声沉稳、从容,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这次的脚步声更杂乱,更匆忙,听上去有好几个人。
门被推开了。
是医疗组。
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即使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但她们的专业素养让她们迅速冷静下来。组长指挥着其他人,小心地将季殊抬上担架车,用无菌单盖住她的身体,然后快速推着她离开了这里。
季殊被转移到了一间干净明亮的手术室。
无影灯在头顶亮起,刺得她闭上了眼睛。有人给她戴上氧气面罩,冰凉的氧气涌入肺部,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检查她的伤口。
“局部麻醉。”一个冷静的女声吩咐道。
冰凉的消毒液涂抹在皮肤上,然后是针尖刺入的细微刺痛。很快,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麻木的钝感。
季殊的意识在半昏迷状态下游离。她能听见周围医护人员压低声音的交流,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血流量虽然大,但幸运的是没伤到动脉……主要是一些小血管破裂。”
“……尿道口完整,排尿功能应该不影响……”
“……海绵体白膜也完整,没有破裂……”
“只是……差一点点就伤到阴蒂背神经了。太险了。”
“嗯。这种位置,这种力道,还能控制得这么精准……无法想象。”
短暂的沉默。
然后,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小声说:“裴总既然不舍得真的把人打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为什么还下这么重的手?这……这简直……”
“唉。”年长些的声音叹了口气,打断了年轻护士的话,“她们的事,别人评价不了。我们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开始缝合吧。注意精细度,尽量减轻疤痕。”
然后,季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穿行、拉扯,但感觉不到疼痛。她知道,那是在缝合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