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召唤出伊露维亚给伊尔迷疗伤,念兽却被他释放出的念压逼退。
“你就是在伤害我啊。”他低头看着她,眉心甚至微微皱起,像是真的在感到遗憾,“我很伤心……也很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米尔榭的胃猛地痉挛了几下,翻山倒海似的,一股莫名的呕吐欲涌了上来,混合着止不住的泪水和窒息般的酸涩,她完全无法抑制住这种痛苦的情绪。它把一切都弄得湿淋淋、黏糊糊的。
看着她这种反应,伊尔迷的嘴角缓缓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如同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那样,姿势有点古怪。垂落的黑发彻底笼罩住她,外面的夜风、月色,仿佛在一瞬间被黑幕隔绝。
“嗯……这才对。”他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缓缓向上,按在眼尾泛着红晕的位置。被她咬破的手腕蹭过脸颊,在上面留下一点湿润的红痕,“米路,你的一切情绪都属于我。”
“你。。。。。。你真是有病。”她努力仰起头,试图从被发丝笼罩的狭小空间里汲取新鲜的空气,“不管你再怎么不愿意,我和库洛洛在一起了,这是事实。你别想着在这说一堆疯话就能把现实抹掉。”
看了她一会儿,他很平静地说:“我并没有要强迫你和他分开的意思。”
她无语地闭了闭眼,“那你到底想干嘛?单纯恶心我一下?”
伊尔迷轻笑一声,淡淡说道:“恶心、恐惧、痛苦……你的这些情绪,都是属于我的。”
“你就不怕我真有一天恨你恨到要杀了你吗?”
那双纯黑的眼睛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米路。恨也是一种很强烈的感情。你恨我,或是爱我,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我要的只是你对我还存在感情。”
他停顿了一下,有点像在自言自语:“或者,更贪心一点……全都是我的就好了。爱也好,恨也好,痛苦也好,愉悦也好。。。。。。本来就是我的。从一出生起我们就属于彼此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米尔榭看见他的嘴唇翕动着,表情依旧无比平静。她的视线又不受控地移到他脖颈那道细细的血痕上。它在伊尔迷的脖子上像是雪地里一条临近干涸的溪流,蜿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好像,也慢慢流进她的身体里,淌进她的血管内侧,密密麻麻地爬动着,啃噬着。
爹的,又犯病了……
“伊尔迷,你……”她抬手按住自己的眉骨,轻轻压了一下,“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虽然她也知道,跟伊尔迷这种人讲道理几乎毫无意义,可她实在苦于回应他这些疯话。
“你先起来,让伊露维亚帮你疗伤好不好?”她皱着眉,抬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血迹,指尖搓了搓,很快就凝固成渣。
伊尔迷没有反应。
她只好像个照顾顽固小孩的保姆一样,耐着性子摸了摸他的手背,轻声哄道:“你乖一点,先把伤治好。”
说着,她再次召唤出伊露维亚。
伊尔迷却又释放念压驱赶走念兽。小黑猫委屈地叫了一声,悄悄躲回她身体里了。
米尔榭:“。。。。。。”
她的耐心终于要耗尽了,把头扭到一边,故意说狠话:“随意你吧。等着血流干了,你死了我就开心了。”
她气咻咻地翻过身去装睡,不再和他说话了。
看着她的后脑勺,伊尔迷微微眯起眼,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米路,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后悔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咬牙道:“你到底要怎样?给你治你又不要,不给你治你又在这矫情上了。”
伊尔迷的视线微微飘开,又缓缓落回她脸上,依旧是那句话:“你伤害了我……”
“所以。。。。。。?”
他缄口不言。
米尔榭困惑地眯起眼,静静盯了他两秒。福至心灵,她好像忽然透过现象看到了一点本质,于是带着试探地戏谑道:“那我哄哄你呗?”
伊尔迷没回答,又瞄了她一眼,快速移开视线。
她忽然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