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裙子取下来,抱在怀里。然后她跑进浴室,关上门。
换衣服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可能是因为萧绝穿了那条黑色的裙子。可能是因为那颗心。可能是因为那个吻。可能是因为“你是我的爱人”那五个字。
她把裙子套上去,拉好拉链,系好腰带。蝴蝶结系了三遍才系好,第一遍歪了,第二遍散了,第三遍才端端正正的。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白色的裙子,干干净净的,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她的脸还是红的,但那种红在白色的映衬下,反而显得更好看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萧绝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林蕊儿身上——从头顶到脚尖,慢慢地,一寸一寸的。她看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看着那个端端正正的蝴蝶结,看着那双光着的脚,看着她红红的脸和亮亮的眼睛。
萧绝看了很久。然后她的嘴角动了动。
“好看。”她说。
林蕊儿的脸更红了。“真的?”
萧绝点点头。“过来。”
林蕊儿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萧绝低头看着她——白色的裙子,红色的脸,亮亮的眼睛。她伸出手,把林蕊儿拉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梳子和一些发圈。
“我给你扎头发。”她说。
林蕊儿愣了一下。“你会扎?”
萧绝没回答,只是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她拿起梳子,从林蕊儿的头顶开始,一缕一缕地梳。动作很轻,很慢,梳齿从头皮滑到发尾,把那些睡了一夜的小纠结一点一点地解开。
林蕊儿闭上眼睛。萧绝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穿行的感觉很舒服——凉凉的,轻轻的,像一阵温柔的风。她不知道萧绝要给她扎什么发型,但她不在乎。什么发型都可以。只要是萧绝扎的。
萧绝把她的头发从中间分开,左边一半,右边一半。然后她开始编辫子。不是普通的三股辫——她的手指在林蕊儿的头发里绕来绕去,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情。
林蕊儿忍不住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萧绝低着头,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像在画一张很重要的图纸。她的手指在林蕊儿的头发里灵活地穿梭,一缕一缕的,编成细细的辫子,然后绕成一个圈,用发圈固定住。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然后她把辫子轻轻拉松了一点,让它们看起来更蓬松,更自然。最后,她用手指把额前和耳边的几缕碎发拉出来,让它们自然地垂在脸侧。
双马尾。罗马卷。萧绝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林蕊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连衣裙,双马尾罗马卷,红红的脸。她看起来像——像什么呢?像一个被认真对待的人。像一个被人花了时间、花了心思、一点一点打理好的人。
萧绝的手从她头发上移开,落在她肩膀上。她看着镜子里的林蕊儿,林蕊儿也看着镜子里的她。两个人,一个黑长直,一个双马尾罗马卷。一个黑色风衣红底高跟鞋,一个白色连衣裙光着脚。在镜子里,她们站在一起。很搭。
“鞋子。”萧绝说。
林蕊儿回过神来,跑到鞋柜前,拿出一双白色的小皮鞋。穿上,系好鞋带。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萧绝。
萧绝也看着她。
“走吧?”萧绝问。
林蕊儿点点头。她们一起走到玄关,萧绝伸出手,林蕊儿把手放进去。十指相扣。萧绝的拇指按在她无名指的痣上,轻轻揉了一下。
然后萧绝拉开门,她们走出去。
周六的街上人很多。
阳光很好,不刺眼,暖洋洋的,像一层薄薄的金纱铺在地上。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沙沙地响,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群游动的鱼。
她们牵着手,沿着步行街慢慢走。林蕊儿的白色裙摆在风里轻轻飘起来,萧绝的黑色风衣衣摆也在飘,一黑一白,像两片被风吹在一起的云。
路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门口坐着几个女生,正在喝咖啡聊天。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抬起头,看见了她们,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朋友,小声说:“你看,那两个女生,好般配啊。”
她的朋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眼睛也亮了。“真的诶,好有CP感。一个黑长直一个双马尾,一个黑一个白,太好看了吧。”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看,目光落在林蕊儿身上,小声说:“那个白裙子的好可爱啊,脸好小,皮肤好白,那个发型也太适合她了。”
她的朋友点点头。“是啊,像洋娃娃一样。她旁边的那个也好好看,好飒,那个气场绝了。”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林蕊儿听见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路,但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萧绝也听见了。她没转头,没看那些女生,只是侧过头,看着林蕊儿。林蕊儿的耳朵红红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细细的血管。她的睫毛在抖,嘴唇抿着,但抿不住那个笑。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动。然后她的手握紧了一点,牵得更紧了。
林蕊儿感觉到了。她抬起头,看着萧绝。萧绝也在看她。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靠得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