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是睡眠不足的青黑,嘴唇上又出了几个伤口,不知道是自己咬的还是对方咬的,最触目惊心的是身体,上面布满深深浅浅的痕迹,有几处甚至破了皮,结了暗红的血痂。
他没力气洗澡,身体疼得站不稳,双腿都在发抖。只能撑着墙壁,用冷水草草冲了冲身体。
出了浴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昨夜所有的疯狂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噩梦。
可瞥见床头柜上用过的小瓶子,还有地上沾着痕迹的衣物,他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空间里充满了昨夜的气息和记忆,他一秒都不想多呆。
沈清宴回到客房,穿好衣服,来到玄关处弯腰换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疼得直抽气,额头抵着鞋柜缓了好一会,才推门离开。
下楼,拦车。
沈清宴拉开出租车后门,动作迟缓的坐下,身体某处传来的钝痛让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看他。
沈清宴张了张嘴,大脑空白了一瞬。
回家?那个空旷冰冷的空间不但给不了他丝毫慰藉,还会放大他的狼狈。
沈清宴身体沉得厉害,喉咙发痒,头也晕,还隐隐发烫,他下意识就想报医院,话到嘴边,猛地停住。
他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看医生,可怎么解释这一身伤?如何描述自己的症状?医生看到他怕是会直接报警。
想到要将昨夜那不堪的细节暴露在陌生人面前,他不自觉并拢了双腿。
不,绝对不能去医院。
他需要一个绝对私密,且能处理这一身伤的地方。
思绪混乱中,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去云水间。”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重复了一遍,司机才听清楚。
云水间是一家高端护理中心,最擅长处理这类难以言说的“特殊状况”。
心里的伤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至少要让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好过一点。
*
私人护理中心,顶层VIP套房内。
沈清宴趴在柔软的护理床上,身上只盖着一条白色浴巾。
房间内光线柔和,音响舒缓,明明是放松的环境,可沈清宴的身体却绷的紧紧的。
王牌护理师站在床边,她戴着口罩和手套为沈清宴处理后背与腰臀的淤伤。
她按摩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化开淤血,又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护理师全程面无表情,一句话不多说。
可沈清宴还是无比难堪,因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这伤怎么来的。
很快她的手按摩腰侧,那几处指痕已经泛出黑紫。
“唔……”一声极低的痛哼溢出,沈清宴下意识攥紧床单。
“这里伤得重,忍一下。”护理师声音平静,手上动作不停,“淤血不揉开,明天会更疼。”
沈清宴咬紧牙关,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就在护理师准备处理他伤得最重的地方时,沈清宴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来电人: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