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庭中才抽芽的老树。
洪盛静步进来,禀报道:“将军,贡院那边,第一场考试正常进行,各处岗哨回报,一切如常,未见异动。崔公子…应试顺利。”
“如常?”林策声音低沉,“越是如常,越不可掉以轻心。那几人,不是坐以待毙之辈。”
“是。将军,咱们安排在贡院的人回报,都察院和刑部都增派了人手在贡院四周巡查看,我怕……”洪盛说道。
林策转过身:“放心,他们安排了人,本将军也留了后手。宫内呢?有何动静?”
“司礼监的李公公今日午后递了消息出来,说陛下午后小憩醒来,问了一句今科应试人数,又看了会儿军报,未再提及其他。不过……”
“李公公还说,徐次辅今日申时初刻,递牌子求见,在偏殿待了约一盏茶功夫。”
林策点点头:“关心这次考试看来不止我们一家啊。”
他走回书案后,敲了敲桌面:“让我们的人都警醒些,莫要出纰漏,确保怀瑜顺利完成考试。”
“老奴明白。”洪盛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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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透,巷道里的灯笼也被熄灭。
到休息时间了,许多考生都已拿出行李棉被准备睡觉。也有小部分考生拿出油灯,小心翼翼的点燃放至一旁,准备挑灯夜战。
崔怀瑜和衣躺在木板上,并未点燃油灯。在考场里点油灯是极其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若是将考卷引燃,不仅成绩作废,还要搭上个扰乱考场秩序的罪名。
所以大部分号舍里,已黑灯瞎火,唯有零星几点烛光。
他躺在木板上,睁着眼睡不着。
望着头顶的深蓝色天幕,几颗星子被钉在上面。
四周的动静在夜里被无限放大,咳嗽声,辗转反侧声,巡夜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些号舍里传来啜泣声。。。。。。
正当崔怀瑜闭着眼,将睡未睡之际。
隔壁号舍传来几声咳嗽,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响动。
栅栏木板的缝隙里,传来隔壁号舍一男子沙哑的声音。
“这位兄台……这位兄台可醒着?”他的声音很沙哑,是从左手边传来的。
崔怀瑜睁开眼,侧过头。
透过栅栏缝隙,能看见邻舍一个瘦削的身影,脸几乎贴在木栏上,眼神很焦急。
那考生年纪很轻,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
“何事?”崔怀瑜低声问。
“我……我水缸不知怎的倒了,方才发现,水已干了。”那年轻考生哀求着,指了指脚边倾倒的陶壶,果然水全倒了。
“我嗓子干得冒烟,现在已经过了发水的时辰,我也不敢找军爷,实在熬不住了……兄台可否……分我些清水?不多,一小口便好。”
崔怀瑜眉头微蹙。
考规森严,明令禁止考生之间传递任何物品,饮食器具更在严禁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