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成本不想与方屹白多说腾骧镇的事,但他既然问了,便只能如实告知:“这事我听崔捕快提过,说是上个月神女祭结束,就有人报案说孩子丢了,往前翻发现腾骧镇的流民小孩也骤减,毕竟流民孩子本就不易存活,当时没能引起重视。”
“孩童……”方屹白说得缓慢,想法却先一步跃出来,“说不定和妖邪有关。”
“不好说,蚀渊封印二十载,凡间的争斗却从未消失,那地牢不止关押志清这样的邪修,也有杀人取乐的狂徒和嗜血成性的恶霸,很难说那些孩子的去向。”殷成再次提醒道,“凡间已经忘了妖邪的危害,自然不会寻求云山城的庇护。”
方屹白回望繁忙的街道,脚步声,闲聊声,吆喝声挤满石板路,街边扬起腾蒸的热气,匆忙的车轱辘碾过路面,铺面的花色招牌风吹飘摇,这里是与云山城截然不同的光景。
“遥镜在何处?”
“你想做什么?”殷成警惕地问道。
热闹的街道另一头,一笼包子出笼,热气飞扬,包子铺的立牌后冒出两个脑袋,崔小七和薇薇安躲在“包”字后,暗中等待着。
薇薇安问道:“我们这是在等什么?”
“别说话。”崔小七不耐烦地打断道,“包子小偷来了。”
包子小偷?
薇薇安要消化一下这个称呼,在看见一个个立着的热气包子,她忽然理解了,是有人要偷包子。
视线里钻入一个穿着带有补丁的宽布衣少年,他东张西望,一步一移,警惕地靠近包子铺,然后俯下身子,躲在热烘烘的笼屉之下,一只手臂缓慢而小心地探进滚烫笼屉之中。
崔小七紧盯着那个少年,却不上前。
薇薇安疑惑地看他,也不敢出声,只能按兵不动。
少年拿起一个包子,快速裹进衣服,埋头就往街另一头跑去。
“走,跟上他。”崔小七一声令下,两人赶紧跟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保持一定距离。
两个急匆匆的身影一前一后,从人群熙攘的街口来到鲜有人迹的城墙角,一个不易察觉的小缺口出现在两人眼前。
“怪不得他能进来,原来是这儿。”崔小七恍然大悟,蹲下身观察洞口的大小。
薇薇安跟着俯身,往洞外望去:“外面是树林?”
“嗯,流民都散在城镇外的林子里。”崔小七垂下眼,越说越慢,“流民是不能进来的,但神女祭的原因,大门会敞开,一些流民会出现在街上乞讨或偷窃。”
“流民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吗?”
崔小七回头看见她异于常人的蓝色眼瞳后,原本那些挖苦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低声说道:“天灾,战争,匪徒都可能,凡人之间就是这样脆弱又复杂。”
薇薇安直起身子,目视眼前变深沉的崔小七。
“所以,我才想去云山城,至少那里没有这些事。”崔小七没了先前的恣意张扬,坚定地说道,“这也是师父的愿望。”
“你师父对你真好。”薇薇安微笑道。
崔小七欣慰地回以微笑:“尊上也对你很好,我可从没听说他会教人念书的。”
薇薇安指了指洞口:“不追了吗?”
“不了,让他们好好吃吧。”崔小七意料之外的宽容,也许是相同的经历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刚回了衙门,前院就传来好消息。
“拐卖小孩的人找到了?!”崔小七喜出望外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