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坐着,沉默了许久。
江稚鱼按住沈潋的手,眼神坚定。
“娘,想要去康县,是你的选择。”
“我想要去康县,是我的选择。”
“娘,我长大了,该由我自己选择了。”
江稚鱼的脸逐渐与那不愿离开的人的脸重合。
她说:“阿泠,我不能走。”
她说:“阿泠,带着这孩子,活下去。”
沈潋唰的一下站起身,阴沉着脸,冷冷地说:“你不能去!”
“我把你带到这里,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这些年,我从未想过离开。”
江稚鱼也站起身,哀求地看着沈潋,“娘,你是我的娘啊,我怎么能抛下你呢?”
“我不是你的娘,你也不是我的女儿,你只是我的责任!”沈潋吼道。
一字一句都如同在江稚鱼的心上剜着。
眼泪悄然落下,江稚鱼往后退了两步,喉咙被像是攥紧了似的,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娘,你,”
“你就是我的娘,我就是,你的女儿。”
眼睛已经蒙上一层薄雾,看不清沈潋的脸。
江稚鱼强撑着不抹去眼泪,一声声的“娘”如同新生儿的啼哭。
沈潋转头,闭着眼,不再看江稚鱼。
若再看一眼,就会狠不下心,就会同意江稚鱼的请求。
江稚鱼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哭了一会儿,见娘亲还是没反应,只好自己擦去眼泪,走到沈潋的身边。
小心翼翼地牵住沈潋的衣角,哽咽着说:“娘,你别不理我。”
“太子殿下到!”
太监的声音响起,但太子并未直接进来。
过了几息后,两人都平稳了些,沈时雍才进殿。
沈时雍上前,“见过岳母大人。”
沈潋垂眸,“臣妇拜见太子殿下。”
沈时雍却突然鞠躬,“岳母大人正巧就在此地,女婿有一事相求。”
“臣妇何德何能帮得上太子殿下?”沈潋往右退了一步,不愿受沈时雍的礼。
“此事与稚鱼有关。”
沈时雍直起身,看向江稚鱼,眼里十分柔和。
今日,人人都有事。
江稚鱼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明日,我会前往康县,请岳母大人好生照料稚鱼。”
沈时雍的声音响起,使得原本平静的湖水再次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