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开眼,面对身前完全陌生的新环境,姜忆并不惊讶。
附在其他人身上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虽然她还没搞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放在她无聊的生活里,还算有趣。
她内视自身,果然神魂在她离开“姜忆”那刻又被修补上一块。
不过……
姜忆环视四周,木床、书卷、瓷摆件、沉香,阳光从屋外低低照进来,满屋子萦绕着股苦药气味,让人光是闻着就昏昏沉沉。
这地方瞧着是人间闺房,怎么灵气近似于无,而这具身体又是一副先天不足的模样,呼吸起来格外沉闷艰难异常。
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轻柔小心地开门动作,小丫头的身影趋近。
姜忆觉察到她的脑海里又涌入一篇完整的故事和一个小姑娘的全部记忆。
她闺名林书南,是镇远侯萧绥的表妹。
自幼先天不足,是个泡在药罐子里的病秧子,偏偏生身父母命浅福薄,在她七八年岁就相继离世,临终前将其托付给老夫人。
于是林书南便在将军府上长大,是个本该不甚起眼的表妹。
可在故事里,她的存在却格外不一般。
姜忆皱着眉把故事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一遍,跳过不少男欢女爱蝇营狗苟的片段。
粗略来说,这话本是个将军跟花魁的旷世绝恋,不过花魁也不是真花魁,是前朝的亡国公主;将军也不是真将军,是皇室的私生皇子。
而这林书南不巧,便是这个荒唐爱情故事中将军萧绥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怎么又这么糟心?姜忆抿嘴。
林书南自知身体不好寿数难长,并没有什么婚嫁之心。
奈何萧绥窥伺之心在侧,一天到晚对林书南的心思满大街都知道,后又有心机莫测的假花魁真公主为谋划精心算计。
林书南什么都没做,缩在一亩三分地艰难求生,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了,历经波折后落得满身污名。
在遭将军厌弃后,被推出去替那花魁蔓殊顶替了“前朝公主”这样的大不敬罪名,毒酒加身,悬梁自尽。
蔓殊则顶了她的名头,跟那将军萧绥恩恩爱爱喜结连理。
至于最后一朝兵变,将军变陛下,公主做皇后,林书南一缕幽魂早不知散于何地。
姜忆忍不住轻叹,拳头下意识攥紧,又被身体带来的虚弱本能无力唤醒,抬眼注视林书南的侍婢松青面带难堪,小步走来。
“姑娘……今日将军新纳入府的那个姨娘,说是要来拜会姑娘。”
姨娘?蔓殊吧今日过府后来拜会她?
原来故事情节走到这里了,姜忆在心中回想。
蔓殊此时能进府不是因为什么情爱,放在人间纲常里,出身青楼的人就算是花魁也是贱籍,便是清倌也不好进将军府的大门。
她能被萧绥花了大价钱赎出来,靠的是在一场酒宴上为他挡了杯毒酒。
蔓殊被救回来后伤了身体,不能有孕,萧绥问她可要什么报答,她便提出赎身进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