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初秋,细雨连绵不绝的下了快一个月,天空黑压压一片。
出租车汇入东北三环的车流中,没走多久就彻底不动了。中国国际展览中心就在前方不远处,这条路常年车流量大,早晚高峰极易堵车,再加上这阴翳的天气,司机烦躁的猛按喇叭,嘴里嘟囔道:“这雨下像是有病似的,都快一个月了,真是没完了!”
谢辞坐在后座,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的某点,看雨珠划过玻璃,一道一道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出门前算过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就算堵一会儿,也不会延误正事。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见他没反应,便扭头跟他搭话:“你也是去展览中心看展的吗?”
“嗯”谢辞仍保持看窗外的姿势,随意应着。
司机自觉无趣,撇了撇嘴,转过头拧开了车载音箱,重金属的摇滚乐瞬间充斥整个车厢。
谢辞眉毛微微一拧,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从包里拿出降噪耳机,播放了一首古典乐,弦乐舒缓地流淌进来,将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然后,他闭上眼,在心里复盘着新一代预警机器人的核心算法。每一个参数,每一条逻辑链,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他一遍遍的推演着,像是在脑海中运行着一个无声的程序。
很快,车轮再次滚动,十分钟后便缓缓的停在了展览中心门口。
谢辞推门下车,挎上包,抬眼看了一眼腕表,刚好8:00,跟他预计的时间差不多。
他穿过来回穿梭的人群,信步朝自己公司的展位走去。
产品经理小郑正踮着脚尖,朝他的方向望过来。一看到他,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路小跑迎上来。
“谢工,你可算来了!”
他的语速快的像倒豆子,脸上交杂着既兴奋又无奈的神色,继续道:“展会还没开始,就有很多人涌过来了!白皮书都发了三分之一了”
他跟着谢辞脚步往里走,边走边絮叨:“基础的产品问题,像参数、功能、应用场景啥的,我们还能应对。但是技术问题我们可真是两眼一抹黑了呀!”
“嗯”谢辞朝他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他绕过他,把背包挂在椅背上,转身去调试设备了。
小郑紧跟了过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絮絮叨叨:“刚刚来了一个挺大的老板,气场挺强的,一上来就问HeartSense的三色预警思路,什么红色预警的阈值怎么定的、黄色预警的响应逻辑、绿色预警的动态调整逻辑……”
他挠了挠头,一脸无奈:“我们哪回答得上这么专业的问题,只得请他稍后过来,你亲自给他讲解了”
谢辞手上的动作微滞。
三色预警思路是他当年研究生时期重点研究的方向之一,承载着他的一夜成名和坠落神坛,即使是当年被迫离开科研界,他也没舍得完全抛弃,将其改良后融入了HeartSense的底层逻辑里。
知道这个技术问题的人不多,能问得这么细的更是没有几个……
“那人长什么样?”他低垂着眼,漫不经心的把程序又跑了一遍,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道怎么形容”小郑挠了挠头,“反正挺帅的,也挺……吓人的,他的眼神冰凉凉的,看的我发毛”他说完,双手交叉抱住手臂,上下摩挲了几下,仿佛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打发走了小郑,谢辞将三台机器联网,测试数据同步,一切确认无误后,谢辞坐在椅子上,随意翻动着桌面上的资料,等待正式开展。
刚过八点半,展馆里已经人流攒动。小郑和其他工作人员都站在门口,笑容满面的招揽客户,谢辞则站在展位内侧的接待区,回答着被引流进来的意向客户提出的技术问题。
刚送走完第十波人,谢辞有些口干舌燥,他拿起手边的纯净水,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让他的口干缓解了些。
他垂下眼,拧紧瓶盖,正准备将水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