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太率先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开口问道:“你是在找小纪吗?”
谢辞没应声,低头喝着粥,耳尖泛着薄红,只是相较于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潮红,倒显得不那么明显。
马太太看看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去给你买药去了!”马太太笑了笑,调侃道:“你们俩兄弟感情真好,他冒着台风和暴雨也要骑摩托车出去给你买药,就怕你半夜再烧起来”
谢辞端着碗的指尖顿了顿。
这种天气……骑摩托车?
风那么大,雨那么急,路上还有被吹断的树枝和未知障碍物,夜晚视线也不好。
万一打滑侧翻呢?万一被折断的树枝砸到呢?万一……
他是不是疯了?
谢辞的心跳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倏的抓住马太太的手腕,力道大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急切,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去了多久了?”
马太太被他的动作弄得错愕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被攥紧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谢辞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她想了想:“大概……快两个半小时了吧!”
镇医院离这里大概半小时车程,就算路面有障碍物需要绕路,一个半小时也该回来了呀……
谢辞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马太太赶忙拦着,双手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焦急的问:这是干啥呀?你才刚退烧!”
马院长见状也连忙搭腔,快步走到床边,一脸认真的劝道:“出门前,我们跟纪总再三确认过,他有暴雨天骑摩托车的经验,你不要太担心!”
谢辞手上的动作没停。他的脚已经踩在了地上。可能是脑子昏沉还没完全缓过来,也可能是那股担忧已经压过了一切,他不顾马院长夫妇的阻挠,坚持下床。
“让我出去!”
马太太还想伸手去拉他,却被他轻轻拨开了手。
谢辞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脚一软,身形陡然一晃,眼前有些发黑,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要去找他!”
马院长夫妇皆一脸为难,伸着手想扶着谢辞,欲言又止。他们想开口说点安抚的话,但看到谢辞一脸执拗的表情,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站在旁边,随时准备伸手扶住他。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那声音穿透雨幕,由远及近,在夜晚格外清晰,打破了房间凝滞的空气。
马太太满脸喜色,连忙开口:“应该是小纪回来了”她边说边伸手把谢辞按到床沿坐下,“我们说什么来着,不会有事的!你还不信!这会该安心了吧!赶紧躺下,我和你马叔叔下去看看”
说完,她就转身出了门。马院长也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赶紧躺下,别乱动啊!”
谢辞坐在边沿,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摩托车渐近的轰鸣,那声音像是在耳边炸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慢慢的他听见了发动机熄火的声音,那一声后,院子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他的呼吸跟着凝滞了一瞬。等了几秒,没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像是再也忍不住,披着外套,朝阳台走去。
纪琛的双手还搭在摩托车车把手上。他身上穿着红色的冲锋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头盔的面罩上蒙了一层雾气,还有水珠不停的滑落。
车子停稳后,他坐直身体,取下头盔,露出那张白皙、棱角分明的脸。额前的碎发缀着雨珠,沿着脸部线条滑落,在风雨中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出几分凌厉的英俊。
马院长夫妇赶紧迎上来,纪琛把身上背的双肩包递过去,然后才从摩托车上下来。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抬腿往室内走。
突然,他觉得有一道视线从头顶落下来,他猛地抬头望去,二楼的阳台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栏杆往下淌。
他以为自己多心了,便笑了笑,抱着头盔,跟着马院长夫妇进了堂屋。
马太太赶紧拿了一个干毛巾,递给纪琛,满脸担忧道:“赶紧擦擦吧!待会上去赶紧洗个热水澡!以免感冒!”
纪琛接过干毛巾,擦着脸和头发。
马院长这才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纪总,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吗?路通了吗?怎么回来的晚了些?”
纪琛边擦边回道:“去的时候还有几处障碍物没有清理干净,绕了一下路,耽误了一点时间,另外我去车里取了点东西,所以回来晚了些。回来时路已经通了”
“原来如此”马院长松了口气,“路通了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