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翻了个身,嘟囔了些什么,又沉沉睡去。
纪琛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他拿起耳温枪测了测,还是有点烧,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把耳温枪放回原处,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歪倒的水杯,水已经流干了,只剩一个空杯子孤零零地躺着。地板上还有一摊水渍,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
他弯腰把杯子扶正,又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把地板擦干净。做完这些,他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身上还残留着谢辞的温度。那些滚烫的触感,柔软的嘴唇,湿漉漉的眼睛,像烙印一样烫在皮肤上,怎么都褪不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双手生拉硬拽,扯断了两颗扣子,还差一点就失控了。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出门,朝淋浴间走去。
花洒打开,冷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冰凉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脸颊,流过脖颈,流过胸膛。他双手撑在墙上,低着头,任由冷水浇透全身。
那团火终于慢慢熄了。
他关了水,拿毛巾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推开淋浴间的门,冷气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回到房间,他走到床边,谢辞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睡姿。
他伸手探了探谢辞的额头,烧开始退了,额头沁着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头皮上。
他去卫生间重新换了一盆干净的水,端回来放到床头柜上。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他侧过身,用毛巾轻轻擦拭谢辞的额头、脸颊。
谢辞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满有人打扰他睡觉,嘴里含糊的嘟囔了一声,没有听清是什么。
纪琛没有停手,毛巾沿着脸颊一路向下,擦过下颌,擦过脖颈,最后停在了锁骨。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两颗被他扯坏的衬衫扣子上,歪歪扭扭的挂在扣眼上,线头松了,布料也揉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剩下的扣子。衬衫从肩膀处拉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微微凹陷的锁骨。因为发烧,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他把毛巾重新浸湿,拧干,从锁骨开始,一路擦过胸口、肋骨和腰侧。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毛巾上,不敢往别处看,可余光还是扫到了不该看的地方——腰线很窄,收进腰窝的时候凹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腰腹覆着一层薄肌,不夸张,线条却很流畅。漂亮的人鱼线从胯骨斜斜地延伸下去,没入裤腰,在灯光下勾勒出暧昧的阴影。
他快速把目光移开,喉结上下滑了滑。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始继续擦拭。
擦完最后一处,他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水花溅了出来,打湿了床头柜。他闭了闭眼睛,才把那团邪火慢慢压下去。
片刻后,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行李包里翻出那件棉麻质地的睡衣,给谢辞换上,扣扣子的时候,手指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那层薄肌。他的手指倏的蜷缩了一下,快速收回。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谢辞的肩膀。
纪琛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没有敢靠得太近,留了一小段距离。他闭着眼睛,可脑袋全是刚刚那些画面,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谢辞。可过了一会儿,身后的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靠过来,脑袋抵在他的后背上。
纪琛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转过身,将人轻轻揽进了怀里。
谢辞本能的动了动,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脑袋抵在纪琛的下巴上,再次睡了过去。
谢辞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等他醒来的时候,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暗淡。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袋像灌了浆糊,转不动。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烧已经退了,可他迷糊劲还没过。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浅灰色棉麻睡衣。
他记得自己昨天穿的好像不是这个。
他的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果然看到办公桌前的椅背上,挂着他那件白衬衫。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下了床。一把抓起那个衬衫看了一眼,领口下面那两颗扣子已经被扯断了。他蹙了蹙眉,把衬衫放回原处,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不能穿着衣服睡觉!衣服都被压坏了!
他看了看那件白衬衫,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衣:应该是纪琛换的吧?总不能是他自己睡到半夜“诈尸”,换身衣服再睡吧?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偷偷占他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