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镜子徐徐打开。刚被抓来时没做的事,今晚谁也拦不住。
宁微睁大眼睛,从镜子里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脊背,宽厚坚硬,勃发有力,正有条不紊撕扯着身下的Omega。
有一大段时间,宁微觉得灵魂飞出了身体,附着在镜子上,置身事外一样看着下面纠缠的两人。
他看到暴怒的alpha按开了所有灯,看到alpha后背上有各种伤疤,看到alpha掐着Omega的脖子进入。
然后听到alpha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看清楚,现在上你的是谁!”
Omega的眼睛是干涸的,表情痛苦而凝固,因为频繁被掐住脖子又松开,胸膛剧烈起伏着,配合着alpha凶猛的动作,像一只被丢弃的猫,在被进行最后的绞杀。
意识浮沉间,西陵岛阴冷的潮气又漫上来。垃圾桶旁濒死的腥腐味,雨水混着血水泥泞的触感,都已模糊成褪色的断片。
唯有那个怀抱是清晰的——有人将他从污秽和绝望里抱起,紧紧搂住。那个怀抱带来的救赎感仿佛刻在了他的基因里,以至于保护宁斯与已成为本能。
他也曾被另一个人背起过。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可身体却记住了那份能托付全部的重量,记住了脊背的轮廓与温度。这份依赖像荒原里撒下的一粒种子,等他察觉时,已经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再也无法拔除。
如果说保护是本能,那依赖便是另一种全然陌生的感情。
第43章熄灭
这一晚,在灯光和镜子的映照下,连奕对宁微尝试了三次永久标记。
当然都以失败告终。
一场混乱结束。他将清洗干净的宁微抱回床上,只留下一盏壁灯,房间里终于昏暗下来,浓稠地裹住一室狼藉。他站在通风口处,垂着眼点了支烟。火光在他唇边明灭,让本就混杂着信息素与其它气味的空气更加滞重呛人。
“今晚……和暗枭交换的秘钥,是假的。”
一道沙哑破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宁微不知何时醒了,正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却终究无力,只能虚软地靠在床头。
“我说过,”他喘了口气,声音很慢,却清晰,“不会再拿秘钥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连奕没有转身,站立的姿态如同一尊浸在阴影里的雕塑,只有指间那点微光在缓缓燃烧。
事到如今,遮掩已无意义。宁微继续道:“等我哥安全抵达第九区……我会把真的秘钥还给你。”
他拿不准连奕之前说的那句一定要杀宁斯与的话是真是假,但宁斯与与众多国家情报机构牵扯甚广,还有秘钥做筹码,不是连奕单凭一句话就能轻易斩断的棋局。
烟已燃尽。连奕将烟蒂摁灭,转过身。
宁微靠在床头,被子只随意拉到胸口,裸露的肩膀与手臂上痕迹遍布,在昏黄光线下透出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触目惊心的脆弱。连奕看着他,却从他脸上寻不到任何情绪,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沉默在浑浊的空气里凝固、拉长。方才的激烈纠缠与碰撞耗尽的不只是气力,更在各自心底扯开一道相同的、深可见骨的疲惫。
半晌,连奕开口,声音低沉:“这么防着我?”
宁微眼帘微抬,目光与连奕相撞。这个刚刚还在床上发疯折磨他的人,此刻问出这句话时,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涩意。那情绪一闪而逝,宁微疑心自己看错了,但他已没有力气去分辨真伪。
有些问题,本就无需回答。
一个不会答,一个即便问了,也从未指望能得到答案。
连奕只穿着睡裤,宽阔的肩膀抵在软包墙壁上。灯光将暗影斜切在他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即便只是沉默地站着,也透出一种从精神到肉体都难以被打倒的力量感。
他目光沉沉,语意颇深:“你以为,宁斯与进了第九区,就绝对安全了?”
宁微声音低哑:“等我哥进入第九区,会设法联系我的加密邮箱。确认之后……我就把秘钥还你。”
连奕听着他一口一个“我哥”,脸上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诮:“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定下半年的归还期限。”他顿了顿,眼底了然,“原来是为了钓暗枭上钩。等送走了宁斯与,又怕我紧追不放,所以才绕这么大一个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