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又觉在此等场合不好开口,再一转眼看到了襁褓里的小女儿也挥动着手臂蓄势待哭。
得,都哭了,他也想心累得想哭。
稳婆先前看着这一家子的矛盾,那是大气不敢出一声。但见着他们自己这一家人依然是和和气气,想来是些不重要的亲戚,便先笑了一声,将话题重新引回正题。
“我看这水温也差不多了,要不先给二娘子洗三吧?”
沈父连连点头,示意稳婆赶紧开始:“我去叫娘子出来。”
稳婆小心地把襁褓中的婴儿抱出来时,张嬷嬷也扶着裹着厚厚袄子的江氏出来了。
沈父同江氏先后抓起一小把铜钱放入盆中,一同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紧接着沈青松、沈明棠也抓了几枚铜钱放了进去,一样说着祝福的话语。
两人转身时,看着身后的沈柏舟还磨磨蹭蹭的,没有任何动作。
明棠疑惑道:“二郎,你在想什么呢?快把铜钱扔进去。”
沈柏舟扁着个嘴角,满脸不开心:“我身上都没有一文钱,凭什么小妹比我小就有啊,哇——”
沈柏舟委屈的就要哭了出来。
明棠和沈青松反倒是被他逗乐了,方才的那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沈青松作为兄长,只好耐心地解释道:“这铜钱待会儿是要给稳婆的。”
沈柏舟撇撇嘴:“那也还是没有我的份。”
明棠弯腰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我做了香甜松软的双喜饼,待会儿再偷偷多给你一个。”
沈柏舟委屈的声音小了些,犹豫了片刻,理直气壮道:“两个。”
明棠弯眸,点头说好,又在他耳边补了一句:“还有红鸡蛋和牛轧糖。”
沈柏舟再也顾不上计较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唰”的一下,将手里抓的铜钱尽数都扔进了盆里,摇头晃脑地学着他们几人的模样道:“妹妹喜乐安康。”
而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就盯着明棠,生怕她要赖账似的。
沈父和沈母看着都笑了。
二郎这皮孩子,在家里也就只有明棠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知道怎么拿捏他的命脉。
张嬷嬷在最后也跟着添了勺清水,还有些红枣和桂圆,说了句:“二娘子聪明伶俐,平安健康。”
屋子里的人都添了盆,稳婆就将婴儿抱进盆里开始洗了。
一边洗一边念念有词:“先洗头,作王侯;洗洗腰,一辈要比一辈高。。。。。。”*
祝词倒还是这么些,沈二郎洗三的时候,明棠就听过一次,如今再听,还是觉得新鲜。
这稳婆也倒是个厚道的,就这么点铜钱,也依然能张口把这么长的祝词完完整整地说完了。
说完了祝词还拿着姜片艾团灸烤关节,又拿了个葱段轻打了三下小妹的屁股,最后将她擦干重新包裹到新的襁褓之中。
稳婆将洗好的婴儿交到沈父手中,江氏小心地把手中的长命锁给她戴上。
这长命锁明棠他们也人手一个,如今还贴着里衣挂着。
想到今天沈父为她出头,还为此揍了沈大伯一顿,明棠觉得贴着她胸口的长命锁好像真的在保护着她。
明棠把方才添盆里的铜钱都捡出来给了稳婆,又把早就备好的喜饼红蛋递了过去:“方才让您看笑话了,这礼是少了些,但也权当是我们一番心意。”
稳婆接过笑道:“这是哪的话,大娘子这来来去去的,给了我老婆子不少东西了。”
明棠将人送到门口,还不忘同她再客套两句:“我们姐弟几个都是您接生的,最该感谢您。”
明棠觉得稳婆这职业还是很重要的。
古代没有避孕措施,就她爹和她娘这个腻腻歪歪的黏糊劲,指不定过两年还会再添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