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月承侧颈处张开的手掌,如同狩猎的蛛网,猎物已经落入掌中,毫无逃脱的迹象。
魏婵手掌稍一施力,那张垂下的玉面便顺着力道微微昂了起来。
“声音好小,婵姐姐没听见呢。”
“不讨厌的。”姬月承不敢与她对视,侧着脸又小声说了一遍。
他整个人都红得快熟了,说完这句就再说不出话来。然而诚实的心音还在不断暴露他的心情。
[只要是婵姐姐,我都可以……]
侧面的姿势,让浓密颤动的睫毛纤毫毕现。他靠在魏婵的手中,白皙透红的脖颈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脆弱又美丽,诱使人想亲手沾染、破坏、占有。
“月承当真是偏爱于我。”
是啊,她现在是他的婵姐姐,只要婵姐姐,他可以无条件地答应一切。
魏婵突然失去了欣赏的兴致,手掌从他如瓷器般洁白滑腻的脖颈上松开,将话题回归到先前上车的事情上。
“那以后你上马车都由我来扶,不假他人,可好?这样你便再不必接触其他的女子。”也不会有侍女无缘无故被驱除。
直白的话语再霸道不过,偏偏姬月承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心绪整个被魏婵占领,哪里还记得方才的那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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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马车渐渐走远。守门的下人刚要把厚重的正门关上,就见侯府专属的街巷口驶来一辆华丽的双驾马车。
“是齐侯相的家眷,定是来拜访老夫人的,速去府内传轿子迎接。”管家陶阳氏吩咐门房道。
一盏茶时间后,齐侯相之妻张氏婉君被侍女一路迎进奉慈院,走进奉慈院的主屋,花白的头发上缀满金玉饰品。
她进门就笑道:“缨宁,你最近身体可好?你哥哥着我来看看你呢。”
缨宁是侯府老夫人的闺名,婉君是齐侯相之妻的闺名,她二人是姑嫂,从前关系亲密,私底下都是以闺名互称。
齐缨宁也无什么待客之道,任凭自家嫂嫂独自坐在榻上,她则站在一旁的高几前,用一把袖珍小金剪,细细修剪高几上的精巧盆栽。
她素衣素发,头上没几件饰品,头发看上去倒比嫂嫂更白一些。
“你以前最不耐烦这种花花草草的活,怎么现在倒喜欢侍弄这些。”张婉君问道。
齐缨宁仍摆弄着手下的盆栽,不在意地说道:“早二十几年前,我就是个无用之人了,如今,不过刚好找到个无用的兴趣罢了。婉君,你有话就与我直说罢。”
齐侯相之妻张婉君一招手,跟着来的嬷嬷赶忙走来,双手敞开一个方形锦盒,里面躺着一支小臂粗的人参,根须完整,一看便有百年以上的年份。
“这是你哥哥让我送过来的。昨日他去银安厅禀告事情,见承儿似有身体不适,让我来问问,府医可去看过没有?”
齐缨宁只瞥了一眼,挥挥手让人阖上盖子:“那得看齐克广他是把这事当公事,还是私事了。若是当公事,让他直接去问镇北侯;若是当私事,我家的事,便不劳齐侯相他操心了。”
“欸,多早晚的事情了,真不知道你们兄妹两人的矛盾,要等何时才能化解。”张婉君摇了摇头,知道此行又是白来。
不,也不算白来,亲自来见见以前的老姐妹,也算是众多烦心日子中难得畅意的乐事了。
送走老姐妹兼嫂嫂后,侯府老夫人齐缨宁推开侧厢房的门,走到后土娘娘的神龛后,取出一盒雕花木盒,从袖子取出钥匙打开,拿出一枚手掌大的锦囊。
因为保存得宜,锦囊的色彩依旧艳丽。那里面放着当初她为儿子姬月承,以及魏婵合八字时得到的批语。
当时神官把批语交给她时,所说的话还犹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