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怀凉顿了一下,随即噗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仿佛见证了什么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对祝霜说:“听见了吗?”
“他想穿!哈哈哈哈——”
宴怀凉讥讽:“贱种。”
祝霜揪起宴无危的头发,把金发扣到少年头上,摁着他的头给宴怀凉磕头:“快给哥哥道歉!”
宴无危得到了想要的,于是变得很乖。
“对不起,哥哥。”
“哥哥是好人。”
“下次。”
他抬起眼,细密金发下漏出诡秘的琥珀光,他真挚的说:“不会再给哥哥下毒了。”
宴怀凉冷笑:“下次?”
“没有下次了。”
“你马上就要滚回美国去了,贱东西。”
……
宴无危瞳孔微微一缩。
——或许这曾经是宴无危乐见其成的。
但显然现在并非如此。
他想要……再见到他的太阳花。
“阿姨。”宴怀凉说:“我知道您很心疼儿子,但这个事儿在我这儿,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宴怀凉:“继续打。”
……
宴无危走在街上,有点幽幽的。
他在即将闹出人命的时候,被祝霜抱着跑了出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但大概祝霜还是不想让他死的,而且他特别想见到太阳花。
所以他想了想,就跑了。
他想,嗯,他是妈妈的儿子。
所以妈妈不想让他死。妈妈也会保护他。
就像所有故事书里写的那样。
宴无危穿着裙子,金发凌乱。
他走到了商业街,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影子——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像个发育不良的金发小姑娘,穿着白蕾丝过膝裙子,脸高高肿起来,下面是一双小白鞋。
宴无危对着镜子里的金发小姑娘眨眨眼。
鼻青脸肿的小姑娘也对他眨眨眼。
他没有什么心情,笑也不是愉快,哭也不是悲伤,他穿过人山人海,看着他们脸上的喜怒哀乐,觉得自己像一只路过人间然后被人打了很多拳的无辜小幽灵。
哦,天哪,他真可怜。
宴无危咯咯笑了,然后扯到了脸上的伤,有点疼,他去摸口袋,没摸到糖。
他就算了,哼着歌,轻快的穿过马路,他想,是红灯诶。
他笑吟吟的想,会出车祸吗?
不看路的话,会被撞到吗?可能性会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