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手指间握着那个器官,虽然已经极其微弱,但仍然能看见它在颤抖。对于尼德霍格庞大的身体而言,这个被称为他心脏的东西也未免过于袖珍了,刚才在空中张牙舞爪的触手们现在瑟缩在它的周围,像缠绕着的干瘪的海藻。
高法依格深吸一口气,需要花些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我以为他已经被我杀了——他没死?”实在没忍住好奇……就算是伤自尊也认了。
这也不能怪她,都说龙的弱点在它的逆鳞,也没有人强调心脏的重要性啊,况且这个心脏藏得那么隐蔽,还埋在土里……谁能想到?
看着高法依格懊丧的表情,海姆达尔道:“就差一点儿……你已经做到了,只是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这话听着像安慰,不过他也诚实道:“如果放着他的心脏在息壤里不管,或许再过几万年,他就又活了。”
世界之树自金侬加裂缝中生出,来自霜火之地的类似土壤的神奇物质,便被称为息壤。
“他会复活?”高法依格的表情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海姆达尔语气温和:“那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也是复活的呀。”
“……”
对着高法依格投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海姆达尔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否定了那个猜想。
“后悔没把我埋在里面大可不必。”
高法依格被看穿了心思,有些讪讪的。
“只有尼德霍格可以,因为他自己就是世界之树根系的一部分。”
“……啊?”
“没错。”
“那他还吃树根……岂不是说……”
自己吃自己?
“对。”海姆达尔点点头,顿了一下,思考怎么传达接下来的话比较好,“我们的世界正在自毁。这种冲动或许始于世界之树,却并不局限于它。“
高法依格咀嚼着他的话,皱眉苦思。
海姆达尔可以举出许多例子。
传说中,霜之巨人朝格涅利劈开了自己,肉体成为了山川河流;蟒后耶梦加得身躯围绕了整个米德伽特,一开始是衔尾而生;更不要说异体九魂的神王奥丁抹杀了多少个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