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的脸色,比之前面对污染时还要苍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然而,这份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怕什么!烂命一条,死过一次的人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死一次!可若是成了,救下的,是亿万生灵!“仙子慈悲!”赵珩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他对着林霜,行了一个比对唐冥还要郑重的大礼,整个头颅几乎要贴到地面!“若此法能成,乃东域亿万生灵之福!”“我赵珩以道心起誓,东域联盟,必将倾尽所有,全力配合仙子!万死不辞!”字字铿锵,声声泣血!即将踏出殿门的唐冥,停下了脚步。他回头,静静地看着林霜。在说出那个庞大计划时,她的身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不是依附于任何人的光,而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光。一种,找到了自己的“道”的光。唐冥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她。……半年,弹指一挥。东域的天,变了。在赵珩和新生联盟不计成本的疯狂支持下,“灵植园”计划,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在东域大地上遍地开花。一座座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灵植园,如同绿色的钉子,被狠狠地钉进了各大城池、宗门的命脉之地。林霜的身影,出现在东域的各个角落。她亲自勘定地脉,布下聚灵阵法,种下她耗费心血培育出的“哨兵灵草”。她还将那门“灵木净化术”,毫无保留地传了出去。一时间,东域无数主修木系功法的修士,几乎将她奉若神明。人们提起她,不再是“唐冥前辈身边的那个女人”,而是尊称一声——“灵木之主”“万植仙子”!她用自己的方式,赢得了整个东域的尊敬。这一日。林霜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名为“百草谷”的偏远宗门。此宗门不大,却以培育各种奇花异草闻名东域。林霜来此,是想寻找一些更具奇效的灵植,来完善她的净化之法。在谷主近乎谄媚的热情招待下,她信步走入了百草谷最核心的药圃。走着走着,林霜的脚步忽然一顿。她看向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蹲着一个青年,正对着一株彻底枯萎,只剩下一丝生机的灵草。他没有施法,身上甚至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株灵草枯黄的叶片,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林霜有些好奇。以她的感知,那株灵草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即便是她,用灵木净化术全力施为,也顶多是吊住一口气,想要救回来,难如登天。这个凡人一样的青年,在做什么?自言自语?可下一秒。让林霜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在青年温柔的抚摸和低语中,那株本已枯死的灵草……动了!一抹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绿意,竟从那枯黄的叶脉最深处,顽强的、不可思议地……挤了出来!紧接着,那抹绿意迅速蔓延!枯黄如白纸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叶脉开始,一点点被翠绿重新浸染!那垂死的、弯曲的茎秆,也缓缓的、缓缓的,重新挺直了腰杆!一股清新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灵力!没有阵法!甚至没有引动一丝一毫的天地元气!这……这怎么可能?这违背了她对草木,对生命,乃至对“道”的全部认知!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那株被她判了死刑的灵草,竟然……活了!从枯败到新生,就在她眼前,野蛮的、不讲道理地完成了!林霜心神剧震,脚步不受控制地迈了过去。那青年太过专注,直到林霜的影子笼罩住他,他才猛地一惊,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而腼腆的脸。“你……你好。”他看到林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身上还沾着泥土。林霜的喉咙有些发干,她指着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灵草,声音都带着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几乎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青年挠了挠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啊。”他指了指周围迎风摇曳的各色灵植,小声嘟囔着:“我天生就能听到它们说话。”“就刚刚,它一直在喊难受,说根被堵住了,喘不过气。我就……我就陪它聊了聊天,安慰了它几句,然后它自己就好起来了。”听到……它们说话?轰!林霜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是她身为“万植仙子”的骄傲。是她那门被东域无数修士奉为神术的“灵木净化术”的根基!她的术法,本质是“命令”!是以强者的姿态,去“驱散”污染,去“灌输”生机!她高高在上,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草木之上!可她,从未想过……也从未做到过……去“倾听”!倾听一株草的痛苦,倾听一朵花的哀鸣!这一刻,那“万植仙子”“灵木之主”的尊号,竟变得无比刺耳!她救了无数灵植,可她何曾真正懂过它们?眼前的青年,一个没有半分修为的凡人,却做到了连她都无法想象的奇迹!他不是在“救治”,而是在“唤醒”!唤醒灵植本身求生的意志!这才是真正的“道”!是凌驾于一切术法之上的,生命本身的至高法门!林霜身体微微摇晃。她看着青年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忽然对着他,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这个让整个东域都为之敬仰的女子,此刻,竟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青年,行了一个弟子之礼!青年被她这个动作吓得连连后退,不知所措。“仙……仙子,你这是做什么!”林霜缓缓直起身子。那一刻,她身上那股属于“万植仙子”的、与生俱来的傲气,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我叫林霜。”:()神炉囚我五百年,女帝求我做帝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