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朕又看到一道奏折,是上上户,被隐瞒为下下户的奏折。类似的事情,已屡见不鲜。”
李瑄谈论完摊丁入亩和考成法后,又谈论起此事。
凡天下户籍,量其资产,分为九等。
上上等为最高等级的户口,其钱财累计亿万都有可能。
这些往往指的不是商人,而是地主大族。
下下等,则是最低级的户籍,大多为租种地主的佃农,用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来形容毫不为过。
“地方大族豪强以此偷税漏税,为最常见的手段。有此情况,说明此一等户与地方官吏有勾结。可直接派人审查其地方官吏。”
刘晏向李瑄回答道。
假报户口,是官吏与豪强勾结的最直接证据。
只要朝廷查实,闭着眼睛可以抓人。
“陛下,从一些郡县的人口,以及税收情况,大概可以判断一个地方是否需要彻查。另外就是一旦隐瞒户籍等级的事情出现,绝对不会是个例。就如江南西道,江南东道等道一样,明明非常富庶,按照律法制度,又无法收上税,天宝末年,杨国忠多次派官吏去江南收税,又多是糊涂账。”
卢奂向李瑄分析税收的情势。
江南、岭南等地赋税收不上来。
这当然不是豪强大族明着跟朝廷对着干,拒不交税。
以李隆基的性格,谁敢这么搞,直接派兵剿灭。
豪强大族再强,也强不过国家。因为他们不是一个整体。
只是这些豪强大族用阴柔手段,欺上瞒下。
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决心,不论怎么察,都是一笔糊涂账。
江南官吏的手段,又是送黄金,又是送美女。
朝廷的御史到达后,没有几个能两袖清风走出。
即便有御史“留名青史”,在某郡某县,查到一两家豪强大族的罪行又怎样?
一个御史的精力也仅此而已。
等御史走后,他们又打开门户,作威作福。
卢奂在地方多年,对此经验十足。
“朕对卢卿所言,深表忧虑。先不提有多少豪强大族玩弄手段,诸卿可清楚豪强大族控制有多少农奴?”
李瑄点了点头,又对诸宰相问。
农奴没有户籍,在皇权不下乡的时代,轻松隐于豪强门下。
只要打点好上面,就可高枕无忧。
摊丁入亩的福利,是与农奴无缘的。
那些还有户籍的佃农,也不可能获利。
除贱为良势在必行。
“数量不可估计,特别是安禄山叛军占领洛阳后,使一些豪强大族看到机会。”
“现户部虽还未彻查天下户口,但从赋税报告上,得知天下户口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上,都远远落后于天宝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