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摇头:“不疼,已经好了。”
“好了也要在家歇两天,赶紧回去躺着,我这就叫你二兄起来。”
张山月说着系上腰带,转身进了东屋。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二兄的哀嚎声:“哎呦!阿娘你干啥打人?”
沈昭笑眯眯瞧着兄长从屋里逃出,光着膀子连短褐外衫都没来得及穿。
随后张山月也跟出来,将短褐朝他身上一扔,大声嚷嚷:“你个懒虫!都十七八了还睡到日上三杆!还不赶紧去放羊!”
“我才十六!才没到十七八!”沈衡忍不住反驳:“而且现在也不是日上三杆。”
“你说啥?”张山月瞪眼二儿子,操起墙边的笤帚就冲过去。
沈衡吓了一跳,一溜烟跑去茅厕。
老娘叉腰站在黍稷杆子围成的茅厕外大骂:“小犊子!胆子越发大了,敢跟阿母犟嘴了?再过三个月便到元旦,你不是十七是多少?”
“那也不是十八。”沈衡咕哝一句,方便完气哼哼出了茅厕。
边套外衫边往院子外走,一脚踹在咩咩叫的山羊屁股上:“哼!一大早的不给人睡觉!明儿就宰了吃肉!”
第4章
小铜镜也跟来了
山羊受惊,噌地窜出去老远。
沈昭立在院门口望了一会儿,见阿娘回屋,赶紧追上二兄,用手里羊鞭驱赶山羊往南边行走。
“你干啥?”沈衡不解,只因南边有官道,还有别邻的农田,并不是放羊的好去处。
沈昭亮亮手里镰刀,漫不经心道:“那边河滩有片野茭草,咱们去弄些回来。”
“割草也不用起这么早吧?”
沈衡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大大打个哈欠,不满地斜睨妹妹一眼:“你脑袋好了?回头受凉发热可别赖我。”
“好了,一点都不疼了。”沈昭摸摸头上的缠布,目光朝远处打量。
苍黄的田野,灰蒙蒙的农田,再远还能看到寸草不生的戈壁沙漠。
这里地广人稀,隔老远才有几户人家。
每户都是土墙草屋,有的草屋还是半穴式,也就是一半地上一半地下。
不过,这种地穴式屋子冬暖夏凉,比地面上的屋子住着舒适。
沈家也有两间半穴草屋,一间是隔壁大伯家的,一间是自家,但每年只有最热的夏季与最冷的冬季才住进去。
沈昭之所以想弄点茭草,也是因为那东西可以给家里多建一间穴居屋。
自己与兄长们都已经长大,再不能像儿时那样同睡一起,而且不久长兄就要回来成亲,到时家里的屋子就不够住了。
兄妹俩赶着羊走了一里开外,才来到一条六七米宽的河道旁。
沈衡将羊赶去河岸吃草,自己飞快来到河边,掬水洗了洗脸,又顺便喝几口漱漱嘴。
沈昭也下了河坡,举目打量。
这里是延泽里与戍军屯田的交界,以河为界,河对岸便是戍军的农田,兄妹俩要割的茭草就生长在对岸河边。
如今是深秋,河水水流很浅,踩着河床凸起的沙砾就能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