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先挫败对方的锐气,再慢慢将其引入早已布好的局中。
当赵长天起身时,发现餐盘下压着一张字条。
是小陈清秀的字迹:"赵总,方振国让我们收集您的把柄。"
他不动声色地将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铅水,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的胡桃木长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却无法驱散室内凝滞的空气。
赵长天端坐在主位,深灰色西装熨帖地包裹着挺拔身形。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新制度修订稿。
钢笔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投影仪将招标流程的修改条款投射在白板上。
"赵总,方总到了。"
李诗涵汇报道。
赵长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14:28。
比约定时间晚了八分钟。
这个细节让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方振国推开门时,刻意将西装下摆往后一撩。
铂金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试图用气势弥补迟到的失礼。
他的鳄鱼皮公文包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抱歉,集团临时有个电话。"
他扯了扯领带,眼神扫过参会人员。
"听说赵总要推行新制度?
我在集团参与过五次财务改革,或许能提些专业意见。"
他的语气轻慢,尾音拖着上位者的傲慢。
皮鞋有意无意地踢到了脚边的电线插座。
赵长天转动钢笔,笔尖精准点在"供应商黑名单制度"条款上:"正想请教方副总。"
他将文件推向对方。
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翡翠湾项目的建材供应商鑫达公司。
去年虚报水泥标号,导致地基返工。
按新规,这类企业将永久禁止合作。"
他特意加重"永久"二字,同时观察方振国的反应——
注意到对方翻文件的指尖微微发颤。
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方振国接过文件时,瞳孔微微收缩。
鑫达公司正是他通过三层离岸公司暗中持股的关联企业。
但多年官场沉浮让他迅速镇定。
翻页的手指依然平稳:"赵总是不是太严苛了?
一次失误就判死刑,不符合国企的包容性。"
他转头看向参会的其他处长,试图寻求支持,"各位说呢?"
他的目光扫过财务处长吴宇轩时,眼神里带着警告。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