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云睿扫了眼说话的幕僚,想了一番他的家族,淡笑解释:“父皇仁慈在先,亦有孟家赫赫功名在后,二弟自然该被善待。”
孟家一百三十口人尽数斩灭,祈云霄身为孟家唯一残留的血脉,又是皇子,庆皇再苛责难免受百姓诟病。
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祈云睿早料到会有这天,并不意外,“让人盯紧些,年宴之前,二皇子的一切异动都要向本王禀报。”
下属应是。
幕僚开口:“殿下,西梧院仅安排一人是否勉强了些?何不拉拢住那个太监总管,令他为殿下效命。”
祈云睿敲了敲桌面,思忖片刻道:“不必。”
不过一枚角力而至的局外之子,何况那般愚蠢刁恶,怕是时机合适,他那位好二弟便会找个由头,打发了他。
不过……
想到信中提及的一事,祈云睿手指微顿,“以防万一,查一下他也好。”
他这二弟虽称不上锱铢必报,却也不是这般好脾性的人,哪怕那个姓莫的太监总管暂且还有用处,也少不了受挫磨。
他何时手段这么仁慈了?
第38章都派不上用场。
莫语春哼哧哼哧抱着浸满药香的玉枕往库房走。
在她身后,红实木箱敞开口,空了一半。
看到莫语春跨过门槛时险些将玉枕磕在门框上时,陆生一阵心惊肉跳,恨不得自己亲自上手。
若不是主子吩咐,让他来他半刻钟就能收拾利落,那像这莫语春,细胳膊细腿,瘦弱地连箱子都搬不动。
陆生靠近红实木箱抬了抬,看向主屋,在莫语春出来之前收回视线。
他暗自蹙了蹙眉,颇有些摸不准祈云霄的想法。
就像先前被传唤进主屋时一样,他以为祈云霄会敲打一番莫语春,谁知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如此便放过了他。
而现在,这般也算是惩罚吗?
收纳入库,管理库房,这可是非心腹所不能担之任。
难道说主子还有其他考量,故意放任挽竹报信?
莫语春不知道陆生的想法,活动了一下手脚,弯腰打开了一只新的红实木箱。
这只箱子里放的是一个鎏金炭炉,上层锤揲制成祥云纹样,捧着中心突出的金日提把,精致华美异常。
莫语春捧起来上下看了看,放到库房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她搬了大半的赏赐,感觉都是眼下能用得到的,不止炭炉,就那玉枕捂热后发出的药香,也是十足的沁人心脾。都放在库房积灰,实在可惜。
莫语春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原因,想不通便放弃了,苦着脸继续搬剩下的东西。
眼看箱子里只剩下一样了,西梧院来了人。
带着表明内务局腰饰的四名小太监并一名掌事宫女,带着足足的两大筐黑炭进了院。
莫语春累得脸上没了表情,木着脸,双眼堪称无神地应付来人。陆生眼疾手快带这炭去厨房生火,着起后便带着炭去了主屋。
剩下的红实木箱,莫语春无论如何也不愿再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