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装饰。
莫语春动了动手指,努力掐住掌心,微不足道的疼痛唤醒感知,她这才相信自己真的活了下来。
白倩端着药进来,看到床上睁开眼的人,惊喜地快步走过去:“莫公公醒了?先别动,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
莫语春转过头看向白倩,反应了一会儿才慢半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表现得过于沉默,眼里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很浅一层,眨眼便淡去。
白倩没注意,只当她还不舒服,放下中药,转身小跑出去。
莫语春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她在床上躺了许久,被扶着起了两次身,之后才见到除了白倩之外的第二个人。
莫语春挣扎着起身,口中虚弱喊道:“殿下。”
祈云霄快步走上前,抬手轻轻压住莫语春,“躺好,伤着不必行礼。”
莫语春也没有过多挣扎,顺着这股力道躺下去了。
本就狭小的屋子,在多了二皇子后空间更加逼仄,空气也变得稀薄。
莫语春仰面看着祈云霄,觉得越来越呼吸不过来。
忍不住偏过头面朝墙角,呼吸了口新鲜空气,这才重新看向她。
她看着,却不开口,像是不知道说什么,脸色苍白,唇色浅淡,无精打采的样子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灵动。
两人一立一躺,一高一低。
蓦地,祈云霄动了,不再站着。她坐到床沿边,靠近莫语春,为她掖了下被角。
“好了,已经没事了。别怕。”
这距离有些近了,却没有过分近。
莫语春依旧是仰视的角度,心底感慨二皇子俊俏的脸,面上十分恭敬道:“多谢殿下。”
祈云霄看着莫语春的眼,冷不丁又道:“你在怨我?”
怨二皇子?
莫语春垂了下眼皮,否认:“未曾,殿下救了奴才,奴才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怨殿下。”
说谎。
她说着这样表忠心的话,却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祈云霄心中腾起无名火,不知是针对谁而起,惹得她喉口泛起腥气。
春猎昨日便结束了,莫语春昏迷了近两日,高热昨晚才退下。
她一贯娇气,受不得苦,这时候倒学会忍耐了?一句抱屈的话也不同她讲。也不依赖她亲近她,如此生分,让人寒心。
祈云霄是从大理寺匆匆赶回来的。
孟家的事还要收尾,庆皇又将祈云睿养私兵的事交给她全权负责。
是以,虽然因伤不用没有参加最后一日春猎,她依旧无法清闲下来。
祈云逸外祖失势,祈云睿养私兵这件事彻查之后,念在皇后的份上他估计可以保全性命,却难逃被废黜的结局。
他们两人日后再难掀起风浪。
她唯一要担心的便是淮阳王。刺客一事,明显是他的手笔,她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刺客与他的关系。
他敢在春猎动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往后恐怕不会再有清闲的时候。
越是如此,便越凸显出莫语春带给她的那份舒心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