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开口。
温度逐渐流失,额头上的手又恢复了冰冷。
祈云霄的手移开了。
她又重新抱来一床被褥,隔着原有的被褥,揽住了莫语春。
谁都没有先开口。
在这场持久战中,是祈云霄先败下阵来,“先睡吧,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好好聊聊这件事。”
昏睡过去的莫语春,显然没能听到这句话,也没能回应。
最近的经历和过去的噩梦融合成为新的梦魇。她后半夜又惊醒了两回,浑身冷汗,症状比之前严重多了。
祈云霄召来喜珍一问,得知莫语春前几日并不是这样。
症结在哪,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在她身边,就让她睡得这般不安稳吗?
祈云霄无可奈何,叫人搬来了软榻和屏风,在夜晚隔开了与莫语春之间的距离。
莫语春断断续续烧了半个多月,烧才完全退下。
经过这段时间,她脸都瘦了一大圈,一点肉都不见,更不要说身上了,几乎皮包骨头。
祈云霄等太医诊完脉,挥退众人。
殿内只剩她们二人。莫语春坐在床上,侧颜对着她,模样很是抗拒。
殿内安静得可怕。
“……”
祈云霄哑声涩然开口:“非要出宫不可吗?”
她眼里有厚重的疲惫,掺杂淡淡的苦涩,有怨怼也有无可奈何。
莫语春终于转过来头,看向祈云霄,不知该如何说,也不没有力气说那么多。
她只说了一句:“我想出宫。”
噼里啪啦瓷瓶打碎的声音从寝殿内传来,喜珍盯着大门,满脸担忧。
很快,祈云霄从门内走了出来,表情冷凝,手中滴答流着血。
“去收拾一下,今晚你守好她。”
数十日的冷战,在这期间,莫语春没有见到过祈云霄。
直到春猎开始前,祈云霄来找了她。
“这三天,你想去宫外住一段时间吗?”
“……好。”
莫语春又回到了京郊的院子。
离开这一年,地里面又生了杂草,枯黄杂乱,手下人来不及收拾,她也没让他们插手,自己上手去拔了。
可惜病了一场,身上没力气,断断续续拔了三天也没拔干净。
到最后一天的傍晚,马车停在院外,莫语春无需催促,自觉上了马车。
祈云霄在车中坐着,看到莫语春,推过去提前备好的茶点。
莫语春坐在侧边,捏着一块点心,一手捧着碎渣,小口小口慢慢吃着。
祈云霄在一旁支着头看她,想让她同自己说说话,又唯恐她说出的都是她不想听到的话。
到了皇宫后,祈云霄挑帘扶莫语春下车,在两手交叠在一起时收紧了手,目却直视着前方。
“你想出宫,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像这样,去宫外玩几天再回来。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好吗?”
那不一样的。
莫语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