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在绿水镇中很少见,甚至几乎算是绝迹了。
这里有人卖人肉包子,普通人都不敢出没于此,要么是为了高额利润做关外生意的商人,要么就是自恃武力超群的悍匪,要么就是闯荡江湖的游侠,便是负笈游学的门阀子弟也不敢在这种地方逗留。
最有善心的自然是普通人了,高大门阀或者商人或者悍匪都没什么同情心,乞丐留在这种地方很容易死,哪怕不会因为太碍眼而被打死,也会饿死冻死。
昼夜温差巨大的绿水镇,白日炎热,夜晚冷寒。
白泷这样多管闲事的好心人倒是极少数,他蹲下身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黑暗中,坐在地上的小乞丐抬起眼,披着一层灰色的布,浑身破破烂烂,脚下是磨破的布鞋,手掌皆是灰尘。
大抵是信不过陌生人,祂没有接过白泷手里的包子。
青年略有些失望,微微仰起身,五官在灯光下显露,他正要把包子拿走,却见到小乞丐突然伸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白面包子,随后咬下一口,颇有些狼吞虎咽之意。
白泷问了句:“有什么怪味么?”
对方摇头。
“不觉得酸吧。”
对方点头。
白泷放心了,也就顺势坐在了小乞丐旁边,对方还主动挪了挪位置,让出些许草地。
他又拿出几个包子,一个递给乞丐,一个被小青咬住,一个自己啃了一口,的确是羊肉味儿。
“哦依稀~”小青用小爪子撕开白面皮往嘴里丢。
“中文说的不怎么样,反而日文说的这么溜。”白泷吐槽:“就不该让怜酱跟你说什么家乡话。”
“可这样显得可爱呀。”
“别闹,谁这么当面跟我讲,我绝对鸡皮疙瘩冒起来,当场满脑子都是二次元的圣经咏唱。”
白泷跟小青搭着话,也注意到了一旁小乞丐的视线,他笑了笑说:“你怎么不说话?”
小乞丐指着嘴,轻轻摇头,祂的脸上绑着白色的绷带,看上去像是逃难的难民。
“你不会说话?”白泷又问。
小乞丐犹豫一下张开嘴,白泷看了眼……居然只有半截舌头,舌尖消失不见。
他想了想,安慰道:“也没什么,我也认识个不会说话的姑娘,对方过的也挺好的……你来这儿待着,可不是什么好去处,看你打扮,也不像是从北漠和草原来的,难道是从西域过来的?”
小乞丐犹豫着,她连续几次摇头。
“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吧?”白泷问。
祂木讷的点了点头。
“绝了……看你模样像是逃难的。”白泷一摊手:“你要是从南唐来的,我或许还能帮你找找家在哪,那边我熟人挺多,问一问打听打听总能找到。”
小乞丐不说,只是笑,虽然看不见祂灰袍下的表情,但应该是在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