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八月份,莫斯科夏季的炎热已经彻底的表现出来,尤其是午后一段时间,不仅气温高,而且闷热潮湿,楼外树上的鸣蝉叫唤个不停,令人在闷热之余,更是多了几分情绪上的烦躁。
并不算很宽敞的办公室里,尤里在冷气机前站了一会儿,吹掉心头的那股子烦闷情绪,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个家伙。
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乌斯季诺夫,苏联武器装备人民委员,嗯,用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苏联人民委员会武器装备人民委员部委员,大概相当于国务院下属某个部的司长。
在刚刚过去的苏德战争中,乌斯季诺夫同志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在武器装备督造的岗位上做出了卓越的成绩,并由此受到了斯大林同志的赞赏,在裁军工作委员会成立之后,他被任命为执行局第三总局局长,同时,兼任人民委员会武器装备人民委员部主席。
另一个却是个看上去年过半百的老太太,长了一张驴脸,拉的老长,满脸的皱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而且,这家伙从进门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一句话都不说,尤里所有的问题都是由乌斯季诺夫负责回答的。
老太太名叫奥莉加,奥利加·格里戈里耶芙娜·沙图诺夫斯卡雅,一个老资格的布尔什维克党员,在十月革命之前就已经参加革命了,与当年的基洛夫同志关系非常好。基洛夫死后,她被卷入了糟糕的案子里,幸运的是没有被处决,而是被一脚踹到了科雷马,直到上个月才重新回到莫斯科。
按道理说,这老太太应该是没有机会返回莫斯科的,但不知道斯大林同志怎么把她想起来了,不仅将她调回了莫斯科,还让她在监察委员会中担任了副主席的职务,同时,兼任裁军工作委员会执行局第六总局,也就是制度保障局主席的职务。
到目前为止,执行局九个总局的局长,只有这两个人到位了,作为执行局的一把手,尤里自己兼任着第八、第九两个总局的主席职务,换句话说,还有五个总局的主席没有到位。
作为执行局的一把手,尤里现在也有些头疼,看看眼前这两个家伙,乌斯季诺夫还好说一点,不到四十岁,比他大不了多少,但奥利加这个老太太就不一样了,她与斯大林、列宁他们是同一代的革命者,资格比赫鲁晓夫都要老。把这么个人安排到执行局里来,到底是谁领导谁啊?
幸运的是,这老太太只是第六总局的主席,那算不上什么要害部门,不然的话,尤里得更加的头疼。
今天这个小范围的会议,只是为了让大家彼此熟悉一下,倒是没有太重要的事情,另外,最近两天尤里还需要离开莫斯科,去一趟远东,总局的事情需要交办一下,他希望乌斯季诺夫能够坐镇莫斯科,将执行局的日常事务处理好。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尤里刚刚调整好的思路再次打断,他朝两人摆了摆手,说道:“暂时就这样吧,如果有什么具体的事情,我会再做安排的。”
一句话说完,他伸手拿起电话听筒。
“来我的办公室,”电话里,还没等尤里开口,斯大林的声音已经传出来,语气沉重严肃。
“好的,斯大林同志,”尤里下意识的站直身子,说道。
电话迅速挂断,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尤里看了看话筒,目光在对面的两人身上扫过,等到两人起身出门,这才将话筒放下,拿过衣架上的军装外套穿好,又将军帽也戴上,迈步出门。
从办公室里出去,没有直接上楼,尤里先到了隔壁的房间,叮嘱克留奇科夫去找人修一下办公室的冷气机——那该死的冷气机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不仅仅是噪音变大了,制冷效果还不好了。
说句真心话,克里姆林宫的办公条件真是算不上多么好,尤其是斯大林同志所在的这栋办公楼,设备老化的问题很严重。
斯大林同志有夜里办公、白天睡觉的习惯,只要他人在克里姆林宫,任何施工都不好弄,只有等他去了孔策沃的时候,技术工人才好利用有限的那点时间做些修修补补的活。
从楼梯上了二楼,直奔斯大林同志的办公室,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办公,尤里去见斯大林的时候也不会再排队了,就是直接过去敲门,只要没什么重要的人在办公室里,他都会抢先说自己的事情。
今天因为是斯大林同志打电话找他,他就更不会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