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种的银杏,某种意义上也象征着沈家长辈的权威,沈家人逢年过节会在这棵树下听训话,犯了错会被罚去树下面壁,只有大错才会罚跪。
沈叙白自小优秀,直到为了娶谢时暖闹出事来,才被第一次罚,一罚就是跪银杏,雨中跪了一整天,跪得起不来,还是宋伯架起来的。
沈牧野自小是个刺头,但聪明,也没被罚跪过,这是头一遭。
薛南燕惊道:“德昌,牧野到底也是为了沈家,牧野……”
“给我闭嘴!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宠坏了他,仗着自己是金诚总裁了,为所欲为了啊,叔叔伯伯不放在眼里,我这个父亲也不放在眼里,他现在眼里还有谁?”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沈牧野就算是个傻子也该低头说一句软话了。
但他不。
他伸手将桌上半杯酒端起,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砰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
“我眼里有谁您清楚,是您看不见。”
沈德昌捂住心口。
“老宋,带他过去!”
宋伯垂头上前,沈牧野推开他。
“我又不是不认路,不就是你罚大哥的地方嘛,我这就去。”
沈牧野说着转身,一脚踢开碍事的椅子,那椅子晃了晃跌倒在地,差点砸中沈延清的脚趾,沈延清跳开,得来弟弟一声嗤笑。
“瞧把四哥高兴的。”
沈延清脸一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气的。
沈德昌吞下宋伯送上的速效救心丸,最后挤出一个字。
“滚!”
沈牧野举手投降。
“好好,这就滚。”
第178章凭什么不许我喜欢你!
沈牧野混不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水榭门前。
这么一大通风波过后,席上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到底还是薛南燕作为沈夫人有定力,被罚的是自己儿子,她倒是立刻转换了神色,耐心劝:“德昌,罚也罚了,都是我的错,你消消气,气坏了身体得不偿失啊。”
她招呼着柳姐给沈德昌换一碗舒心益肺的汤,又对孟刚道:“孟先生,孟太太,让你们看笑话了,牧野这小子这一年做事越来越出格了,害得你们也受累,我替他赔个不是。”
孟太太赶忙道:“哪至于啊,父子之间闹闹矛盾,小事,小事。”
两位太太以身作则奋力将席面重新炒热。
林柏亭坐了下来,谢时暖的手更凉了。
他叹了口气,给她夹了一块蜜汁莲藕。
“吃饭,你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担心别人。”他压低声,“时暖,有人会看你。”
这提醒了谢时暖,她挤出一抹笑。
“好,我吃。”
没了沈牧野,沈德昌的气消了大半,慢慢也就转圜了过来,又开始和孟刚有说有笑起来,但到底是引起了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