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秦秉正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官袍未换,带着冷肃官压,锐利如刀的眼神从林有才身上掠过,之后转眸看了眼贺晋远,道:“长风,我来了。”
姜忆安十分意外,贺晋远也有些诧异,“秦兄,你怎么来了?”
秦秉正没有解释。
今日见了廖知府,听说贺晋远要用捕头解决一桩案子,他疑心是沈家的人到国公府闹事,便尽快赶了过来。
好在不是沈家,贺嘉月虽不在这里,他知道她应该是安然无恙。
看了眼林有才,再看了看当前的情形,他已差不多知晓是何事,于是眉头沉了沉,道:“长风,虽说此事可消,但鉴于林有才好赌成性,品行恶劣,他的话不能作数。不若以后就让他到刑部衙门做个日日点卯值班的小吏,本官会留意他以后的所作所为,绝不让他有再犯的机会。”
思忖数息,他沉声道:“这个办法可还算周全?”
姜忆安眼神不由一亮。
秦大人此举,既为林有才安排了个差事,让他走上正路,又能亲自监督他,如此再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会反复无常,再沾染上赌钱的恶习了。
这自然是个万全之策,贺晋远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依你所言。”
此事议定,那林有才也都应了下来。
回到林家宅院,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大嫂与母亲面前,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地道:“娘,嫂子,过去我简直猪狗不如,实在对不起大哥,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说完,他便把自己屋里所有与赌钱有关的东西一把火全烧了,还脱下了绸布锦袍,换上了粗布衣裳,亲自动手去磨豆子做豆腐。
吕娘子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短短一天,二弟竟真像变了个人,实在让她又惊又喜。
离开林家时,林家婆婆与吕娘子都感激不尽,拉着姜忆安的手,依依不舍地道:“以后有空,要常到家里来坐坐。”
姜忆安点点头,笑道:“婆婆嫂子放心,我一定会再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姑娘青儿,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小辫子,温和地笑了笑,说:“姨姨以后每年都会来看你,你有时间的话,也和祖母娘亲去府里看姨姨,好不好?”
青儿腼腆一笑,忽地抬头看向吕娘子,道:“娘,你常说,爹爹的画还要留着送人的,是不是要送给贺叔叔与姨姨的?”
吕娘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去把房里的那幅画拿来。”
青儿迈着轻快的步子,咚咚咚跑回了房里。
不一会儿,她便抱着一幅画跑了出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姜忆安,道:“爹爹以前画的画,送给你们做纪念。”
这是林公子的遗物,十分珍贵,姜忆安看了看林婆婆与吕娘子,两人都微笑着对她说:“这本就是他留下送给朋友的,其他人已拿走了,只有这幅还留着,你收下吧。”
姜忆安点了点头,郑重地接了过来,道:“那我代夫君收下了,多谢。”
国公府的马车停驻在青石巷外,贺晋远负手站在马车旁,耐心地等着她们话别。
看了眼他覆着黑缎的双眸,吕娘子心头酸涩,道:“妹妹,晋远兄弟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姜忆安道:“大夫说了,还有好转的可能,只是。。。。。。”
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瞒着吕娘子,便道:“只是当年失火时,林公子拿命救下了他,他心里愧疚,积郁了心病。大夫说,如果夫君的心病能治好,眼睛恢复得会更快。”
吕娘子与林婆婆对视一眼,两人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死去的人离开了,活着的人,心中还留有难以释怀的伤痛。
吕娘子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搀着林婆婆的手,微笑着走到贺晋远身边。
她温声道:“晋远兄弟,当年事发突然,谁都不想有那样的意外,可意外已经发生了,日子还要过下去。文修救了你,一定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要是没有,那他的苦心不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