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被她的话问住,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忙冷笑说:“谁倒打一耙了?照你这意思,晋承是在栽赃污蔑你的丫鬟不成?”
姜忆安瞥她一眼,掷地有声地道:“四婶,你听着,如果查明真相,当真是晋承堂弟在污蔑我的丫鬟,我可要他原样奉还的。”
她气势十足,言语笃定,崔氏一愣,下意识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便蓦然闭住了嘴。
四弟媳没再冲锋陷阵,谢氏眼神冷了几分,道:“侄媳,那你就把证据摆出来吧。”
姜忆安上前几步,把荷包里的玉佩拿了出来,纤细的手指捏着玉佩上的青丝络,在崔氏与谢氏面前晃了晃。
“三婶、四婶,这青丝络子是崭新的,丝毫没有磨损使用的痕迹,我请问,晋承堂弟如果时常戴在身上,这络子怎么这么新?”
一语落下,贺晋承猛地瞪圆了眼,额上急出一层薄汗来。
他想了一想,大声道:“大嫂,你胡说,这玉佩我是常戴,不过络子是我姐给我做的,我爱惜极了,平时不舍得用,才换在玉佩上的,当然新了!”
姜忆安并不意外他的回答,淡淡笑了笑,道:“那我还有个问题,既然堂弟你这么爱惜这络子,为何却独把玉佩落在了花厅里?据我所知,香草到花厅里,是来领这季的衣裳,这是各院里丫鬟的活计,也用不着堂弟你亲自到这里来领,怎么你偏巧出现在了这里?”
贺晋承心虚,脸色不由涨红了几分,急道:“你管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反正我就是把玉佩落在了这里,正好被她偷了!”
姜忆安不急不躁地点了点头,道:“好,就算一切都是这么巧合,晋承堂弟说的也是真的,那你可知道,我的丫鬟身上,除了这个装玉佩的荷包,还另有一个荷包?”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香草恍然想了起来,便急忙从衣袋里掏出另一只藕粉色荷包来,让众人来看。
她这只荷包有些旧了,表面也褪了色,里面还装了几枚铜板,是她平时用的。
姜忆安把手里的靛青色荷包举了起来,与藕荷色的荷包放在一起,两相对比,靛青色的荷包又新又干净了,只是几根线头还没剪掉,绳结也没串好。
“我之所以会判定我的丫鬟不会偷盗,正是因为这只装玉佩的靛青色荷包,是我才吩咐她做的,且做的不只一个,是为了留着年节时候打赏静思院下人装赏钱用的。”
“今早她出院子时,这枚荷包还没完工,她着急出门,便先装到了自己的衣袋里。试问,如果她真想把晋承堂弟的玉佩据为己有,为何不把玉佩装到自己的荷包里,而是要放到一只还没完全做好的新荷包里?”
说完这些,她沉声道:“那是因为,香草本就没有占据这个玉佩的心思,她把玉佩装到静思院专用的新荷包里,是怕弄脏了玉佩,她甚至已亲手还到了晋承堂弟的面前,可晋承堂弟二话不说,便让小厮绑住了她的手打了她几棍。敢问晋承堂弟带着几个小厮故意制造这一幕,欺负我的丫鬟口不能言,故意殴打污蔑她,逼她承认偷了你的玉佩,这些行为,与那些欺凌弱小的贼寇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像被劈手打了一个耳光似的,贺晋承一张脸瞬间又红又热,几次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而他的小厮们,则齐齐低下了头,羞愧难当。
眼下这幕情形,真相如何一目了然,崔氏有些慌了神,急忙去看谢氏的脸色。
谢氏则抿紧了红唇,皱眉看着姜忆安,脸色似覆了层霜,却不发一言。
姜忆安双手抱臂,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亦毫不相让得与她对视,
崔氏想了一想,小姜氏说的话虽有理有据,但一切都是她的推测而已,只要晋承咬死了不认,这件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晋承毕竟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小姜氏这样连唬带吓,言之凿凿的,只怕他禁不住吓唬,很快就承认了。
若是他认了,依小姜氏那不依不饶的态度,那他岂不得挨棍子,三嫂的脸面不也丢光了?
想到这里,崔氏登时跳了出来,大声道:“侄媳,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谁说了偷东西就非得放到自己的荷包里?兴许是她一时慌张放错了,反验证了她心虚!我看你也别袒护你的丫鬟了,事情分明就是晋承说得那样,没什么可存疑的!你快领了你的丫鬟回院里去,别在这里大呼小叫,丢人现眼了!”
话音落下,谢氏暗松了口气,贺晋承也随即挺起了胸膛,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道:“四婶说得对,大嫂,你这根本不算什么证据!你说我污蔑你的丫鬟,我还说你在污蔑我呢!”
姜忆安缓缓勾起唇角,唇边露出一抹冷笑,视线从贺晋承的脸上移到他的小厮身上,一字一句道:“这么说,你们还是不承认了?”
贺晋承咧了咧嘴角,摊手嘻嘻笑道:“承认什么?我又没做过这种事,有什么好承认的?倒是大嫂你咄咄逼人,难道是想冤枉我们不成?”
他这样一说,再加上有四太太相帮,几个小厮也都纷纷挺直了腰,连声道:“就是,就是,大少奶奶不能为了自己的丫鬟,就冤枉我们吧。”
香草眼里含着委屈的泪水,悄悄拉了拉姜忆安的衣袖,打着手势说:“大小姐,不要再与他们争论了,奴婢身上不疼,咱们回去吧。”
姜忆安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安心等着,今天我必定还你一个公道。”
她思忖片刻,看向谢氏与崔氏,冷笑着道:“三婶,四婶,既然你们还都觉得是我的丫鬟有错,那就把今天所有进出过花厅的人都叫来,一个一个挨个问吧。今天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还我的丫鬟一个清白,谁也休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