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被折磨到昏头,出现幻觉了吗?
齐司延那个耳聋目瞎的瘸子,怎么会骑马?!
他此时不该是被他叔父一家毒害得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吗?
之前听三爷说他同江元音一道南下,她只当他是坐轮椅出行!
这个上辈子她瞧不上眼,这辈子从不在她选择范围內的男人,怎能如此意气风发,好似天神降临一般,策马而来?
那她何苦跟江元音换个人生?!
江云裳悔恨无比,死死抓著自己的大腿。
直到大船近在眼前,齐司延才翻身下马,將韁绳递给曲休。
曲休就近寻了个超过半人高的大礁石,將马儿拴起来。
这个功夫,先前被落在远处,只能不停快跑的下属,已经跟了过来,侧身抬臂领路:“侯爷,这边请。”
齐司延同曲休上了船,步入船舱。
下属在前边恭敬稟告:“三爷,人领来了。”
李承燁手里还拿著酒杯,悠悠地抬首,勾唇淡笑:“定寧侯,久仰。”
齐司延对其真实身份心知肚明,对其目的也瞭然於胸,因此面对他时,情绪毫无起伏。
他停在船舱入口,明知故问道:“阁下是?”
李承燁把玩著酒杯,不悦扫了下属一眼,森冷道:“你没同他提?”
下属打了个寒颤,有苦难言。
该说的,能说的,他都说了。
他也不知这定寧侯为何还要问。
是不知道泉郡在哪吗?
他若直言,难免三爷觉得自己的名號不响,依旧不悦。
好在李承燁只扫了他一眼,便再次抬眸看向齐司延,似笑非笑地自我介绍道:“鄙人在泉郡生活十多载,大家称我一声『三爷』,想来我应该年长定寧侯几岁,定寧侯不如也唤我一声『三爷』?”
立在齐司延身后的曲休道:“世上能直呼我家侯爷爵称的寥寥无几,世人见著我家侯爷,也都尊称一句『侯爷』,焉有你直呼我家侯爷爵称,却让我家侯爷唤你『三爷』的理?”
曲休亦知面前的“三爷”,便是先太子李承燁。
可其並未坦明身份,再者,便是坦明了身份又如何?
李承燁不过是落败的先太子,难不成还要逞“储君”的威风?
未免太可笑。
李承燁的下属正要出声回击,被李承燁抬手制止。
他望著齐司延笑了笑,格外好脾气地说:“有理,怪我在泉郡待惯了,不懂这些规矩了,侯爷勿怪。”
齐司延亦给了他几分薄面,淡声回道:“三爷言重。”
彼此互称为“爷”,谁也不落下风,场面上的敬重倒也做足了。
李承燁下巴轻点面前的空座:“侯爷请坐。”
齐司延頷首,抬步上前,走得近了,余光方才扫到李承燁脚边竟还跪俯著一个人。
那人亦抬眸望著他,目光炙热,一瞬不移。
他眸光微滯,步子一顿。
齐司延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江云裳。
已是深秋时节,她却只著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虽不至於衣不蔽体,但这对女子而言,都是一种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