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如潮水退去。
林返景眼睫微颤,指尖无意识勾起一缕灵光。
那光芒流转间,悄然与林徵袖中溢出的灵力交融,化作星河般的细线,缠绕在父子相触的指尖。
他无声地笑笑。
晨光愈盛。
就像林徵说的——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
——
明火殿。
赤霞映壁。
玄溟护法令跹,或者说,曾经的翎羽仙君——此刻正垂首立于案前。
鎏金烛火在他银白的护甲上流淌,映出一片冷冽的光。
案后,亓佑神色如常,朱笔在公文上勾画,墨迹晕开如血。
殿内静得能听见墨汁渗入纸纹的声响。
令跹的指尖在玄铁护腕下微微发颤。
良久,他终于低声唤道:“神君……”
朱笔未停。
“神君……”他又唤了一声,尾音几乎要融进烛火的噼啪声里。
亓佑搁笔。
狼毫笔尖悬在砚台上方,一滴朱砂摇摇欲坠。
他抬眼时,眸中映着令跹紧绷的面容。
“你不该毫不掩饰地露面。”亓佑声音很淡,却让殿内温度骤降,“像林深那样藏好身份,能省去我许多麻烦。”
令跹瞳孔微缩:“…属下不明白。”
为什么……事到如今,亓佑只是责怪他没有掩饰身份?
朱砂终于坠落,在宣纸上洇开刺目的红。
亓佑重新执笔,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细微的沙响:“你是我的心腹,天庭上下都看在眼里。”
令跹喉结滚动,护甲下的手指悄然攥紧。
“所以,”亓佑笔锋一顿,”我会给你一个新身份。”
他指节轻叩案面,一声脆响如金玉相击:“别再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