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梆点点头,他沉默了两秒,从大桥的护栏上移开身体,看上去就像是结束了自己的休息:“关于那位路德维希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吧。”
……
路德维希,对于这位治愈教会的首席猎人,人们的评价总是非常的复杂。
说的准确一些,人们甚至不用刻意地去讨论、评价路德维希,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他自身那奇特的内在矛盾了。
“一位拥有骑士精神的猎人。”
在亚楠,这是对路德维希最为常见的一句评价,当然这是从那些认同他的身份,认同他所做的事情的人的口中说出的,在其他一些人的口中,评价往往就会发生扭曲与变形。
“迂腐的屠夫。”
“秉持礼仪的疯子,就连野兽听见他的名字都要逃命。”
诸如此类的名号在民众之间不断传播着,而在另外一些猎人的口中,路德维希甚至还背负着“叛徒”的名号。
作为最早的一批猎人,他的老师实际上也是所有猎人的老师,但是路德维希的狩猎风格却与其它老猎人们的风格截然不同,借由敏捷的身手、诡异的变形武器所进行的搏杀在他的身上几乎是看不见的。
有人说他比该隐赫斯特的人都更像是骑士,因为他从来不会使用那些精巧、灵活的猎人诡兵器,而是偏好着那些势大力沉的重型兵刃。
当然,使用武器的偏好不同绝对不会是他离开猎人工场转而与劳伦斯合作并创立治愈教会的真正原因。
就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其中的细节,而当人们尝试着去推敲他的选择产生的原因时,却惊奇地发现,最有可能促使他做出这样一个决定的居然与“利益”毫不相关。
因为那似乎就是他的理念,也是他追求的东西。
劳伦斯对他所阐述的治愈教会的理念让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而他也乐意为了自己所追求的理念与精神去付出一切,每当兽灾来临,他总是站在第一线的人,这让所有其它的猎人都感到汗颜,每当猎杀结束,他身上的厚重衣物总是会被野兽的鲜血所浸透,而他则从来不会害怕兽疫会因此而感染自身。
因此,他的学生们……大多也都是受他的影响,愿意将这种精神一直保持下去,而他们的努力事实上也成为了治愈教会的门面。
这些手持宽大剑刃,只身与体型夸张的野兽们拼杀,坚守着那根本不应该、也不可能存在于亚楠的荣耀与骑士精神的猎人们被称为“圣剑”,他们的徽章与标志也以闪烁着光芒的剑柄所制成,只要那徽章上的光芒仍然存在,这些猎人们就仍然会被视为路德维希意志的继承者。
然而直到那一天,当这诅咒降临下来的时候,那位教会第一猎人曾经为了守护民众,守护教会所做的所有事情,承受的所有痛楚,最终都以更加残忍更加可怕的方式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你不会想看见他现在的样子的。”
林梆结束了自己那断断续续的陈述,此时的他们已经距离那条血河非常近了,那股血腥气正在不断地往张凉的鼻孔里钻。
“那是我这辈子看见过最可怕的景象,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膀胱。”
说到这里时,林梆的声音甚至都开始发抖了:“那才是真正的受到诅咒的人,和他相比,我们只不过是一群附带的‘赠品’罢了。”
听到这话,张凉不由得看了一眼那血河,随后又顺着血河中血水流来的方向看向了远端,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的话,这条河流的起点,似乎正是远方的那座背靠着钟塔的教堂。
结合了林梆刚刚的描述,一股寒意渐渐地爬上了张凉的背脊,这种恐怖的预感甚至让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武器的握柄:“所以,这条河中的血,该不会……”
“都是他制造出来的。”
林梆回答道:“都是从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身上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