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都汇聚成此处白濛濛的瘴气。“你连一个没有修为的女子都打不过,每天给你喂这么多还有什么用?”劲装汉子因为没在主上面前讨到好,这会儿把气发在‘长甲犬’身上,说:“今天便只能吃一顿。”‘长甲犬’到底曾经是人,能听懂话,他伸手比划,意在指苏苒之有多厉害。但戳出来的指甲不小心划破了汉子的衣裳,‘长甲犬’当即害怕的蜷缩成一团,呜咽着哭起来。他虽然被炼化成如此样子,但思维暂时还没被固化。尤其劲装汉子经常威胁、打他们,他知道做‘错’了事就会被打,还会被罚不许吃饭。“哭什么,老子让你哭,你哭是想把主上引过来吗?”“再哭、再哭三天不准吃饭,饿死你!”主上不常来此处,偶尔有了特别需要关注的对象,才会用化身出现在此处。但就算是简单一个化身,实力也并非他们能比。因此,他们对主上非常敬畏。同伴见他在‘长甲犬’面前吃瘪,心道那‘长甲犬’也是蠢货。在主上心目中长甲犬或许比他们这些手下还值钱,毕竟不容易炼制,再加上陈国国君下令让落神山附近百姓迁移,上山之人是越来越少了。可能这些就是唯‘三’的宝贝了,主上怎么可能让他们随便饿死。看完好戏后,同伴假惺惺道:“别跟畜牲置气,我陪你换衣裳去,你说,那个姑娘没修行,真将它打回来了?”“那还能有假?”“我寻思着,你说这样厉害的姑娘,会不会找到破解阵法的关键?”没有什么阵法是丝毫生门都没有的,而鬼打墙这种最基础的阵法,破解方法简单到几乎人人都懂。——童子尿。“别忘了,他们可是被分成了两拨,各自应对一个阵法。得合在一起,让阵法重叠后,才有机会用童子尿破阵。在石壁上,两方都得分毫不差的横着走,才有机会遇到一起,这没人做得到。”不怪他们如此笃定,这样的限制,真的基本上可以说是死局。但两个汉子话音刚落,就感觉脚下震了一震。周围瘴气居然突然加重了。这是阵法在空间上相遇、合并的标志。俩汉子赶紧跑回去找主上,而苏苒之则在横向探路一个时辰后遇到了秦无。这会儿她正在给秦无和另一位书生带路,准备回国字脸书生守着的山洞。胆小的书生面容羞愤,在看到苏苒之时,在半空中还强撑着别开脸去。苏苒之看了看秦无,小声说:“你得罪人家了?”秦无抓着一个人,还能在没有丝毫借力点,只能靠剑支撑的悬崖上轻松行走。他淡淡说:“没什么,逼着他解决生理问题而已。”作者有话要说:书生:……而已???国字脸书生留在山洞中,双手捧着苏苒之留给他的那簇细弱火苗。他频频向洞口处张望,眼睁睁将可视的距离越看越短。他知道,这是因为瘴气越来越浓了。书生稍微有点不安,这座山仿佛可以吸收声音一般。他感觉耳根子静的可怖,是那种全天下只于他一人的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什么都听不见。书生从刚吃饱饭等到饥肠辘辘。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洞口外,火苗清晰的映在他瞳孔中,里面充斥着害怕和焦虑。但那种伶仃一人的绝望却丝毫不曾在书生眼中出现过。他默默在心里给苏苒之期待,希望她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正想着,利刃刺入石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有一双手攀上洞口的石头,苏苒之双臂用力,轻松的跳进山洞。国字脸书生眼睛中顿生欣喜,但很快,瘴气里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说话声音:“我、我坚持不住了……”他心中大喜,这可是他同窗的声音!紧接着,秦无抓着苏苒之伸过来的手,出现在国字脸书生面前。秦无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书生的同窗。同窗在石壁上被秦无提溜了这么久,冷风一直刮着,头发被冻得僵硬,嘴唇有些发紫。好在性命无虞。刚刚在崖壁上,苏苒之和秦无都担心阵法会突生变故,晚一点的话,万一找不到国字脸书生的山洞,那就很有可能间接性的害死他。因此,他们俩沿途都在尽快赶路,除了给胆小书生多裹两层衣服外,并没有专门花费灵力照顾他。胆小书生最开始惦记着秦无说童子尿破鬼打墙的事情,神色羞愤又尴尬。但一直这么行走在崖壁上,他胆子都要被吓没了。因此,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时候肯定小命要紧,少侠有妻子,让他去试试破除鬼打墙也是权宜之计。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童子尿什么的,真的不值得计较。胆小书生当时就想,如果能赶紧离开这大山,他绝对给两位少侠当牛做马的答谢,再也不提那件事。再后来,胆小书生感觉这条路怎么都找不到头。他又想,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别让风从他的衣领、袖口灌进去,那么他做什么都愿意。就算再来两次……他也绝无二话。等到最后……胆小书生已经被风吹得麻木了,他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情况有多艰险。——那位被桑落神女珍重对待的女侠好像都不能轻易摆平此事。胆小书生后背凉飕飕地,他感觉死亡距离自己如此接近。直到……他被自己的同窗抱了个满怀。苏苒之说:“你给他搓搓胳膊,瘴气上来,外面太冷,小心一会儿起冻疮。”这种在天寒地冻地方走一圈后,不能直接用炎火诀烤,或者泡热水澡。不把身上搓热了,以后年年冬天都得遭罪。苏苒之和秦无遇到一起后,两人都绝口没提什么童子尿的事情。那是找不到丝毫解决办法之后的‘笨法子’。现在四人重逢,外面瘴气浓郁,鬼打墙这个普通阵法的运行轨迹清晰的显露出来。苏苒之和秦无一个往山洞上方走,一个走下面,连续破了七个山洞后——眼前浓郁的白雾顿消,他们俩又回到最初的山洞内。两位书生看着突然出现的秦无和苏苒之惊愕不已。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外面天色碧蓝,草木苍绿,有潺潺流水和啾啾鸟鸣声不断传入。胆小书生顾不得让同窗给自己搓热胳膊,他抓着国字脸书生的手,费力的要站起来。“扶、扶我出去……这是……”他们一起走出洞口,拨开挡住视野的花草藤蔓,再回头一看,这哪里还是他们刚刚所呆的山洞。这里分明是一处长满杂草、几乎寻不到路的废弃通道。通道甬长,地下仿佛有暗河流过,不见水,却有水声。这种水声并不让人害怕担忧,反而能让人舒缓心情。苏苒之下意识的抬头往洞口右侧看,那里有几片肥厚的叶子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往前一步,用钝剑拨开叶片。上面果然刻了两个熟悉的字体——桑落。这便是那三个鬼姑娘带他们进入‘域’内的通道。“原来,这里才是神女想送我们出来的地方。”苏苒之见两位书生似懂非懂,解释说,“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这里,之前的鬼打墙全都是幻觉。”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破阵速度很快,若是晚上几日,说不定真的会被送到那崖壁上也说不定。书生们不知道听懂了没,反正下意识的先点头。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顿生心头。但随即而来的是一阵阵后怕——既然少侠们说这里才是神女送他们出来的地方,那么他们的同窗呢?为什么他的衣服会悬在山脚下的树上?秦无则看着叶片后的两个字,眉尖压低,眼瞳中黑气顿涌。好像要不受控制的冲出来一样。苏苒之看着通道上方的两个小字,思考着自己和秦无现在的出境。毫无疑问,桑落虽然将他们送出来了,但这依然不是她和秦无的时代。那么,他们该如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