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自然是对外来闯入者而言,毕竟这里杀招不少,一不留神就会被控死。而对阵法控制者,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你气息泄漏了。”苏苒之嘴唇被鲜血沁的殷红,但她手上攻势不减,身姿潇洒,分明身上满是尘土,却不显丝毫狼狈。黑影也仅仅只是一个影子,他没有脸,便看不出情绪。但从他错愕的声音中泄露了自己的惊讶和后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泄漏了一次气息,借用了主人留在这里的力量,居然就被找了过来!苏苒之和秦无没再多废话,招招都饱含杀意。毕竟一会儿若是生了变故,就没法找出阵眼了。黑影自知不敌苏苒之和秦无,伸手搅动鼎中水面,借着阵法阻拦苏苒之和秦无一二,在两人应付阵法的空荡,心一横,纵深跳入鼎内。霎那间,鼎下之火熄灭,鼎内之水归于宁静,再也看不到任何画面。苏苒之和秦无只感觉周遭灵气突然稀薄,然而阵法的威力却在霎那间更胜一筹。而黑影彻底消失在他们面前。外面的三个长甲犬这会儿找不到攻击对象,也没有人继续关押他们,一个个眼神呆滞,瞳孔中的灰白色在逐渐蔓延。动作也逐渐迟缓起来。只有一个长甲犬不断在地上爬,仿佛在寻找苏苒之和秦无的方位。苏苒之和秦无阻拦不及,黑影用献祭自己的方法加强了阵法,阵眼因为多了一份筹码,骤然发生改变。苏苒之:“不好,这个阵眼要自己转移!”刚刚如果没有黑影泄漏的气息,他们俩很难找上前来。秦无飞身上前,魔气借着剑尖抒发出来,刺破最前那一层看不见的阻隔,彻底站在了刚刚黑影出现的地方。苏苒之强行压住喉口的献血,跟在秦无身后。鼎下之火熄灭,里面的水却因为外来气息的干扰,出乎意料的开始起泡、沸腾。秦无眼瞳中墨色更甚,他拉着苒苒迅速后退。“它不是要转移,是要自行摧毁。我们快走。”随着鼎中之水的沸腾,阵法不断加强,苏苒之和秦无面前景象变化的很快。有时候他们一步还没来得及走出,面前的路就成了漆黑的山洞,或者万丈悬崖。秦无眼瞳中的魔气疏导不出来,但用剑却可以使用一二。他一路披荆斩棘的开路,带自己妻子狂奔在这不断变化的阵法中。苏苒之的十根功德金线因为抵抗那灭顶的一击,这会儿暗淡不已,刚刚强撑着过来找黑影已经花费了她所有力气。现在,她甚至感觉自己眼睛视物都有些模糊。同时,她的体力和精力都在不断流逝。“闭上眼睛,剩下的交给我。”秦无的声音响在耳边,苏苒之感觉自己趴到了秦无背上。接下来就是一片黑暗。不过,这次苏苒之并没有丧失所有意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漂浮在一片汪洋大海上,海浪滔天的呼啸声让她感觉有些失聪。就在这聒噪到极致的情况下,苏苒之听到了一些陌生中透着熟悉的话语。“他啊……您怎么会喜欢他?”“全天下的男人……不,男人女人都任您挑,唯独他……他是……”“您不能再见他了,您会被他害死的!”“他哪里有什么值得您喜欢的地方,他除了一张脸——”“这样的脸放到全天下找,就不信找不到第二个。”“实在不行咱们给您捏一堆这样的,天天陪您玩。”苏苒之:“……”她再次醒来时,喉咙里腥甜的感觉依然存在,手脚是真的瘫软没力气。苏苒之眼皮动了动,秦无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立即说:“一个时辰。”她只睡了一个时辰。身体极度疲惫之下,苏苒之完全没察觉到身边除了秦无,还有一个被绑起来的‘长甲犬’。苏苒之是听到他‘吱吱吱’的叫声,转过头才看到一个被人砍掉鼻梁,鼻子上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空洞的长甲犬。他两只手上的指甲都收起来,没有朝向苏苒之。看起来很乖顺。不过秦无为了妻子的安然,还是绑了他几圈。苏苒之累极了,声音很轻。她说:“这难道就是刚刚我们踢了块石头,撞出来的那位?”然后他良心发现的过来答谢、报恩?秦无也不明白情况,道:“好像不是。”他只是来找苏苒之的。苏苒之靠在秦无胸膛上,喝了点水,看着长甲犬,询问道:“你应该能听懂简单的人话吧?”长甲犬眼瞳中的灰白色在不断蔓延,这颜色让苏苒之想到了一个词——‘死气沉沉’。好像等灰白色爬满他的眼瞳,他就只有一条死路。长甲犬只是直定定的看着苏苒之,没有答话。好像是没听懂。秦无则说:“他的两个同伴神志似乎恢复了一点,可能想到了自己身为人时候的事情,朝南边跑要出山。但他们的命似乎跟阵法关联。阵眼自爆,他们能感知到自己生命流逝,死期将至。”长甲犬的舌头也是炼制过的,他呆呆的看着苏苒之一会儿。突然想要凑近她。秦无拔剑速度很快,直直戳在长甲犬右眼瞳前。他若是再敢上前一步,眼球可能就被戳破了。长甲犬‘呜咽呜咽’的比划,期间夹杂着一些苏苒之和秦无能听懂的词。“娘……味……”纵然苏苒之不愿意承认,这会儿也有些愣住。她对秦无说:“他叫我娘?”秦无:“……”他还没做好当爹的准备。长甲犬说出一两个字后,接下来说话就流畅多了。苏苒之根据他说的断断续续拼出来一个大概:“他说的是我身上有他娘的味道。”苏苒之在腰间摸了摸,示意秦无从她腰带内侧抽出那一撮深色的……猴毛。长甲犬更想扑上来了。电光火石间,苏苒之将‘山魈’婆婆的故事跟长甲犬联系起来。原来他就是‘山魈’婆婆口中那个大孝子。只是面前这个长甲犬的骨骼分布看起来是人,而‘山魈’婆婆是猿猴,这也能是有血缘关系的吗?但想不通这个也没关系,苏苒之问:“你想不想见你娘?”长甲犬拼命点头。“你知道抓你的人经常把人关在哪儿吗,找到我们要找的人后,就立刻动身去找你娘。”长甲犬听懂了,他指甲一动,身上那棒了好些圈的麻绳立刻全断了。他鼻孔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吸气声,随机挑选了一个方向就往前爬。苏苒之回头看了一眼秦无。这就是为了安全绑住的长甲犬?秦无:“……”失策了。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长甲犬的神志正在逐渐恢复,不会再听从指示来杀人了。秦无抱起苏苒之,跟在长甲犬身后。就在刚刚那阵眼自爆的不远处,分开碎石和灌木,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地下通道出现在面前。长甲犬回头看了苏苒之和秦无一眼,张大嘴巴叽里哇啦说了一些。然后他尽速爬进去。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昏睡的肖隐元就被长甲犬拖了出来。第二个是常星定。紧接着,长甲犬又拖出来第三个……第四个……一共五个人。苏苒之让秦无放她下来,她探了这些人的脉搏,只有最后一个已经没有生的迹象。剩下包括两位书生在内的其他四个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