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漆黑的汁液,仿佛拥有生命,在接触到生机勃勃的灵田仙壤的瞬间,便如一滴墨落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晕染、渗透,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修远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洞天福地的防御之上。
傀儡自爆的威力让他心有余悸,那不仅是一次简单的袭击,更是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敌人己经能将手伸进他的根基之地,这比任何明面上的追杀都更加致命。
他调动洞天权柄,将入口处的空间壁垒加固了数倍,又布下数道以灵泉之水为引的预警阵法,任何未经允许的能量波动,都会瞬间触发警报。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心安,随即对小白下达了死命令。
“小白,从今日起,这片灵田就是你的战场。日夜巡守,任何一丝异常,哪怕是一块石头变了颜色,都要立刻告诉我。”
额间银纹闪烁着凛冽光芒的裂天银狼低吼一声,领会了主人的凝重。
它不再像往日那般嬉戏,而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开始不知疲倦地绕着广袤的灵田巡视,狼瞳中满是警惕。
第一日,风平浪静。第二日,安然无恙。
第三日清晨,天光乍亮,洞天内一片祥和。
林修远正在炼化昨日所得的感悟,心神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躁动感从与小白的血契中传来。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灵田边。
只见一向沉稳的小白此刻竟状若疯魔,浑身银毛倒竖,喉咙里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两只前爪疯狂地刨着地面,用锋利的狼牙撕咬着一块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灵土。
“小白,住手!”林修远沉声喝道。
小白动作一顿,回过头,血红的狼眼中满是焦躁与暴戾,但对主人的命令还是本能地服从了。
它退到一旁,却依旧死死盯着那片被它刨得不成样子的土地,喉音不断。
林修远心中一凛,快步上前。
小白的反应绝非无的放矢。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被小白撕咬过的泥土,仙壤的芬芳依旧,灵气也似乎并无异常。
他眉头紧锁,神念扫过,一无所获。
就在他以为是小白过于紧张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翻手取出那枚古朴的海眼令,将其轻轻贴在了那片狼藉的土地上。
一丝精纯的灵力注入令牌,海眼令嗡的一声轻鸣,一圈淡蓝色的光晕扩散开来。
在令牌的探查下,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
只见那看似正常的灵土深处,一截只有拇指长短的黑色根须,正如同最顽固的寄生虫,与金色的仙壤死死纠缠在一起,根须上的无数微小触手,正缓慢而坚定地抽取着灵田的生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让林修“远”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截黑根的正上方,三株原本青翠欲滴的“净魂草”,其叶片背面,竟己悄然浮现出无数比发丝还细小的诡异符纹。
那符纹扭曲、邪异,散发着引动神魂的阴冷气息,林修远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幽冥教歹毒无比的“魂引咒”!
敌人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洞天之内,污染了他用以对抗神魂攻击的灵草!
“好狠的手段!”林修远眼中杀机暴涨。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以海眼令强行切断了这片区域下方的灵脉供应。
随后,他调动洞天之力,将整块方圆数丈、深达三尺的受污染灵土连根拔起,首接挪移到了洞天角落那片用于分解废料的虚实灵壤之中,以最强的力量进行封印和净化。
做完这一切,天色己晚。
林修远站在灵泉边,看着恢复如初的灵田,心中的阴霾却并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