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墨一甩衣袖转身离去,留下易文君一人在此。
镜中映出她纠结的身形,良久,她终是没有离去,转身走出房间,将梅香坊里里外外细细看了个遍。
前院的亭台依旧热闹,抚琴的女子换了支曲子,琴声里多了几分俏皮;对弈的两人刚分了胜负,正笑着推搡;唯有那穿鹅黄裙的女子,仍斜斜倚在美人靠上,手里转着个空茶盏,见易文君走过来,眼波轻轻一挑,那眼神说不清是打量,是戏谑,还是别的什么。
这里,还真的就像是一个聊天品茗的地方。
正看着,外面跌跌撞撞闯进来个男子,满身酒气,走路都打晃。
他一眼就瞅见了下棋的白衣姑娘,咧着嘴就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拽人家的衣袖:“媚姑娘,我的好媚儿……只要你肯跟我,我立马休了家里那黄脸婆,这辈子就跟你好!”
绯红裙的女子啐了他一口:“我呸,你想的还挺美,银子在万梅城花光了吧?”
被称作“媚姑娘”的白衣女子冷冷瞥了那男人一眼。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衣袖时,她的手腕极快地一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男人的手腕竟被生生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啊——!”杀猪般的嚎叫声刺破了院中的雅致,媚姑娘面无表情地起身,抬脚就往他膝弯踹去。那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疼啊——!,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就只能下下棋,连手都不给摸,臭。。。。。。”他的下巴被媚姑娘给卸了,然后她竟就这么拖着他的断臂,像拖一袋垃圾似的,径首将人扔到了梅香坊门口。
没过片刻,万梅城的守卫便闻讯赶来,两人架起地上哀嚎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拖走了,转眼就没了踪影,仿佛只是清理了一堆垃圾。
易文君站在廊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就连客人也是可以随意打骂的?
“不走吗?”慕雨墨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上问易文君。
易文君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叶云呢?就是叶鼎之。”
“你问他做什么?”慕雨墨挑眉。
“自从我住进叶府,就再没见过他。”易文君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那院子里,连他一件常穿的衣裳都没有。”
“叶先生本就不住那。”慕雨墨嗤笑一声,“因为你要来,他才临时买了那院子,挂上‘叶府’的牌子,用他的名号给你庇护,否则,你踏进万梅城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易文君一愣:“那他住在哪?”
“第一庄。”慕雨墨说得干脆,“那才是他常住的地方。”
难怪叶府总透着股冷清,像座精心布置却无人入住的空宅。易文君沉默片刻,声音轻了些:“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因为叶先生在治病。”慕雨墨的语气淡了下来,少了几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