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荷端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进来时,祠堂内格外寂静,唯有狼毫落在纸上传来细微窸窣声。
抄了半个时辰,宛翎瑶这会儿觉得手腕有些酸,正欲歇会儿,抬眼便见到她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可是发生了何事?”
闻言。
坐在宛翎瑶对面抄经书的老夫人也随之抬头,那双略显浑浊的眼中透着狐疑,春荷顶着二维主子眼神福身行了一礼,恭敬禀报。
“回小姐的话,是褚小姐方才过来了,这会儿正在院外等候。”
“缨缨来了?”宛翎瑶诧异,转而看向祖母。
老夫人摆摆手笑道,“既是缨缨过来了,你们便去玩耍吧,不用留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太太抄经了,剩下的不多,便是明个再抄也使得。”
“祖母,那我先去看一下,若是无事再来陪你抄经。”
“去吧。”
宛翎瑶在春荷带领下出了祠堂,甫一跨过门槛便见到褚缨早已等候在院中,见到她小姑娘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自然挽上她胳膊。
“娮娮姐,你今日可有安排?”
宛翎瑶任由她亲昵贴在自己身上,老实摇头,“今日并无其他安排,方才我在陪祖母抄经书,这不听说你来了,便撒下祖母来陪你了。”
“真的啊?姐姐对我可真是太好了。”褚缨惊诧瞪大眼,旋即装出一副感动不已模样,眨巴着眼睛。
宛翎瑶被她逗笑,“好了,快说你今日是来做什么?”
“是这样的,”褚缨收敛了嬉皮笑脸,道明来意,“娮娮姐你今日恰好无事,不若我们一同去赏荷摘莲蓬?”
“赏荷摘莲蓬?”
“去吧,索性闲来无事去同缨缨一起玩耍吧,记得清点些侍卫带上。”
宛翎瑶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得身后猛地传来祖母慈祥和蔼的声音,她转身便见到王嬷嬷搀扶着祖母从祠堂出来,褚缨已回过神来福身见礼。
若说起来,今日确实闲来无事。
祖母和褚缨一左一右劝说,宛翎瑶犹豫片刻索性应了下来,只是她心中到底有些想法,待离开松鹤院后佯装不经意询问道。
“缨缨,只有你来了吗?你……你二哥他……”
“娮娮姐今日怎么吞吞吐吐的,有话不妨直说?”褚缨捂着嘴巴偷笑,眼眸滴溜溜的转,“姐姐可是想问问我二哥会不会同行?”
触及她打趣挪揄眼神,宛翎瑶心尖不受控制狂跳,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如何,那惹眼的绯红登时自双颊蔓延至脖颈,她轻咬下唇,琥珀色眸子水光潋滟,人比花娇。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一下都有谁同行。”
“让姐姐失望了,我二哥今日有事不在的。”
他竟是不在?
方才她还以为是他……
宛翎瑶莫名有些失落,唇角笑意勉强,因而并未发现褚缨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不在便不在吧,缨缨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褚缨凑近了仔细瞧她神色,“娮娮姐怎么瞧着一副失落模样?不过方才是骗你的,其实我二哥处理完事情就会来,只是比我们晚些时辰。”
宛翎瑶愕然抬眼,面颊因羞恼更烫了几分,“你……我又如何知道你这会儿是不是在骗我?他来不来同我并无什么干系。”
丢下这句话。
生怕褚缨继续发问,宛翎瑶逃也似的加快步伐欲要甩开她,可身后却总有个小人甩不掉,叽叽喳喳如同魔音缠绕般说个不停。
不是问她究竟喜不喜欢那人,便是问她二人为何突然定婚。
再不济便是问她们何时成婚。
其实这些话褚缨早就想问了,她是当真没想到二哥竟会同娮娮姐定婚,只是这段时日一直没过来,今个得了空有了机会,可不一次性都吐了出来。
宛翎瑶自是没有回应她,只说既是赏荷摘莲蓬人多了才有趣,理应叫上宛明惠一起。
吩咐过小厮去大伯府上跑一趟,她又去清点侍卫让自己忙碌起来,直至宛明惠赶来方才松了口气,褚缨被这一打岔也忘了要继续问。
马车载着几人离开,因着恰逢正午,三人先是去聚香阁用了个午膳,而后径直前往了东苑湖。
那里风景极好,常有世家小姐相邀一同去游湖赏荷,如今虽正值仲夏最是炎热,不过褚缨早先便定好了画舫遮天蔽日,又提前摆放了冰鉴散热。
除此外,她还命人提前冰了些瓜果消暑,非但不会闷热,反而舒适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