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真心实意的祝福,盼着她出嫁,盼着她过得好。
“祖母,我知道,”宛翎瑶张了张嘴,然而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她眼里含着泪,“我知道你希望我过得好,但是这太多了,你忘了,之前母亲名下也有些铺子田产都给了我的。”
不能让祖母知道婚事是假的,不能牵扯到家里人,那些事太危险了,只她一人去做便好。
“祖母怎会不知,只是娮娮你听祖母说,”老夫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这些私产祖母握在手中那么久,本就是打算给你们的,当初垣哥、循哥成亲都有,那自然也有你的,日后明惠、明瑜也都少不了。”
“可是……”
“你不必觉得这些多,祖母早就划分好了,保证公平。”
宛翎瑶哭笑不得,即便如此,她仍旧觉得手中那份礼单重如千斤,只是话说到这个份上祖母依旧坚持,她只能含泪道。
“那娮娮便感谢祖母添妆。”
“好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有点事就哭。”
老夫人满眼宠溺,布满皱褶的手轻柔为她拭去眼泪,结果却惹得那晶莹泪珠滚落得更凶了,好一会儿才给哄好。
当夜宛翎瑶并未回去,而是宿在了松鹤院。
卸去珠钗,洗漱沐浴过后。
宛翎瑶如同幼时般躺在祖母身旁,搂着她胳膊轻蹭,鼻子能嗅到祖母身上独有的檀香味,那是常年礼佛染上的。
暖黄烛光照亮她浑浊双眼,也让那一道道皱纹更加清晰,祖母再也不是她小时候那样了。
祖母老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祖母,你近来没有再腿疼吧?”宛翎瑶喋喋不休关心,“现在白日里虽然热,但昼夜温差大,最近又老是下雨,你每天衣裳多穿些莫要着凉。”
“还有你总是礼佛,也要顾着腿,王嬷嬷不是给你做了个蒲团吗,软和些保护膝盖的。”
“好了好了,你每次在我这里就总爱说这些,比王嬷嬷话还多。”老夫人心里感动却佯装不乐意听。
宛翎瑶辩解,“我和王嬷嬷那还不是关心你身体啊,你若是身体好好的,孙女也开心不是?”
“放心吧祖母没事,”老夫人拉过她的手轻拍着,突然话锋一转正色道,“娮娮,你同祖母说句心里话,那褚家小子你当真喜欢吗?还是说只是觉得门当户对合适?”
宛翎瑶未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面色顿时红了个通透,眼神躲闪,“祖母怎么会这么问?”
当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哪里有什么选择权利,喜欢与否都比不过门当户对。
“祖母早先便说过,你喜欢是最重要的,”老夫人坚决要问出个结果,“你莫要害羞,便同祖母说句实话。”
喜欢吗?
宛翎瑶轻咬下唇,心中思绪复杂,事到如今她无法继续欺骗自己,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大概是喜欢的,若非如此,那人数次擅闯女子闺房,强吻她,他们还险些……
一桩桩一件件,如此无礼浪荡,若换了旁人她早让云昙将人杀了才是。
“娮娮你告诉祖母,你是如何想的。”
思绪回笼,宛翎瑶对上祖母视线有些羞赧,长睫轻颤,她最终还是轻点头勇于承认,“孙女或许是喜欢他的。”
得了准话老夫人总算放心,瞧宛翎瑶羞涩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喜欢倒也正常,那小子倒是出挑,祖母先前惦记你婚事看遍世家公子也没有比他生得更出色的。”
宛翎瑶惊愕瞪大眼,“祖母……”
“怕什么,成婚是一辈子终身大事,除却家世外样貌也极为重要,缺一不可。”
宛翎瑶一张脸发烫,着实不好意思同祖母讨论这个,“祖母快别说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时辰不早了,早些歇下吧。”老夫人见状大发慈悲。
宛翎瑶松了口气,“祖母也快睡吧,时辰不早了。”
老夫人向来休息得比较早,这会儿也到了时辰,问清楚后心里大石头落地,不一会儿功夫她便沉沉睡去。
待她睡下后,宛翎瑶却迟迟无法安眠,又怕吵醒了身旁之人不敢翻来覆去,只静静望着一片漆黑,脑海里出现的赫然是不久前讨论之人。
承认喜欢褚景临,好像并没有那么难,反而是心底彻底松快下来。
她喜欢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