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我家有亲戚在皇宫里当差,听说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雷霆震怒,要在皇宫门前公审这些畜生,到时候房山大人就会將那些幼童送过去,也算是人证了。”
“咦?居然能进內城?陛下还要亲审嫌犯?”另一人便激动起来:“走走走,赶紧过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后跟铁柱他们吹牛,也有几分谈资,倍有面子,早点过去说不定还能占个好位置,有机会瞻仰陛下的真容,快別愣著了……”
说著,两人便兴冲冲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原本围绕在四周的听眾,此时此刻一个个脸上都变的古怪起来,皇帝亲自审案……这不跟过去瞧瞧怎么成?种地什么的早一天晚一天差別不大,更何况现在还大雪封山,便是想要种地也是没办法的,可这种热闹错过了,那可是当真没有了。
一下子,嗡嗡嗡的好几十號人便跟在了后面,一窝蜂往內城的方向去了。
类似的情况,在东陵城几条繁华的街道上,到处上演。
另一边,就在其他人流量稍微小一点的地方,一些脚夫身上背著麻袋,见著一人便將其拉到角落当中,鬼鬼祟祟的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表示只要到皇宫门口,便有一两银子的收入。那人虽然迷迷糊糊的有些难以置信,但手里的银子却是实打实的,当下便立马转身回了房间没多长时间便是一家老小,连怀里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这样发財的机会可是不常见,自己一家老小不算,便是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戚也全部叫上,就连平日里相熟的一些好友都没有放过。
若是宋言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这种模式……传销。
与此同时,一辆辆马车在差役的护送之下,缓慢前行……是平板车那种类型,足有数十辆,每一辆平板车上都坐满小孩。
男童,女童,都有。
蜷缩著小小的身子,房山给这些幼童寻找了一些冬衣,倒是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受冻,可即便是如此,那扭曲的肢体依旧看的清清楚楚,那结痂的,扭曲成一团的眼眶照样毛骨悚然,那被没了耳朵和鼻子的脸庞,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刻,不知多少长安街的百姓,出离的愤怒了。
谁家还没有几个娃娃?
看到这样的小娃娃被那些畜生这样糟蹋,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破口大骂鬼洞的那些人都是黑了心肝儿的畜生。
百姓大多都是极为淳朴的,平素里,就算是见著什么恶事,就算是心里憎恶,也多半只是在內心深处腹誹两句,终究是不敢直白的表现出来,但人类又是一种有著从眾效应的生物,当一些人愤怒的时候,若是不加以控制,这种愤怒就会迅速蔓延,到最后点燃整个群体。
……
朝堂之上,平日里,都是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只要不是上元节那样的大朝会,早朝的时间都不会太长,个把时辰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可今日也不知怎地,早朝的节奏格外缓慢。
杨和同眉头紧皱。
便是两位门下侍中楚立诚和高洪也是面色狐疑。
总感觉今天的寧和帝有些不太对劲,可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却又实在是瞧不出来。
不对劲的还有房德。
这老狐狸,平日里几乎都在打盹儿,半边憋不出来一个字儿,可今天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各种乱七八糟的尚书省都能解决的事情,偏要拿到朝堂上,让寧和帝亲自处理。
这还不算,就连平常不上朝的宋言,今天都破天荒的出现在朝堂之上。
不知不觉,已到了午时。
站了一上午,文武百官两条腿都是一片僵硬,好像根本不是自己身上的零件,肚子里更是飢肠轆轆,小腹被憋的胀痛,恨不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狠狠的放水。
就在这时,寧和帝忽地站起了身子:“诸位爱卿且隨朕到午门,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解决了各位就可以回府了。”
没给文武百官留下思考的时间,於几个大內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之下,便往皇宫门口去了。
诸多官员,便只能紧隨其后。
刚到宫门附近,便隱隱感觉情况不对,皇宫內值守的侍卫,一个个身子站得笔直,面容紧张,更有甚者额头上已经沁出丝丝冷汗,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宫门外,更是有嘈杂之声传来。
仿佛成千上万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只让人心头烦躁。
寧和帝面色沉凝,引领著文武百官登上皇宫的城墙,当看到宫门外的画面的瞬间……
嘶。
整个城墙上,霎时间便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恍惚中,四周的温度都高了不少,好似凉气都被吸光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啊……
密密麻麻,窜动的人头,就像是一团巨大的,浓重的乌云,遮天蔽日的覆盖了整个地面,凡视线所至,皆是东陵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