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察院的御史,这一次有不少人涉案。
左都御史就被寧和帝从名单中剔除。
便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抬眼望去便看到院子里是黑压压的一群人,一边是衣著华美艷丽的主子,都是左开的妻妾,子女,父母。
另一边,则是做下人打扮,约摸有近百人。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就像是死刑的宣告,院子里的一群人身子便骤然哆嗦起来,有人满脸煞白,口中止不住的悲鸣;有人瘫软在地,小便失禁。
没有经歷过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明白,等待死亡的感觉,究竟是何等的煎熬和绝望。
“全都要杀掉吗?”宋言挑了挑眉。
“诛九族和满门抄斩还是不一样的。”吕长青笑了笑便解释道:“满门抄斩,是一家老小,包括僕役,全都砍头;诛九族便不会牵连到僕役,庶子庶女也最多流放,不至於丟了性命。”
说著,吕长青挥了挥手,来自刑部和大理寺的差役便率先进了左府,將所有人全部捆上,在一阵悽厉的悲鸣声中拖走……虽说僕役和庶出子女可免一死,但身份还是要经过仔细核查才行。
在刑部和大理寺的人离开之后,隨著赵改之一声令下,数百名禁卫军便涌入左府,紧接著便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没多长时间,就看到一些瓷器,书画之类的东西被士兵从屋內搬了出来,堆放在院子中间,还有一些金银器具,珠宝玉石。
每每有禁卫军经过院子,便会小心翼翼的瞥一眼宋言,视线对上就身子一抖,忙垂下脑袋不敢再看。抄家其实是一个油水很丰厚的活计,不管是负责抄家的主官,还是负责体力活的兵卒,悄悄往口袋塞上几粒金豆子,塞上几块碎银,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但,在宋言的注视之下,这些禁卫军的兵卒,终究是没那个胆子。
没办法,这人实在是心狠手黑的很,东陵城中,已经有了宋阎王的传说,当宋言看过来的时候,一个个便觉得脖子上凉颼颼的,好像已经被人盯上了自己的脑袋,要摘下来拿到城外筑京观。
为了几两碎银,实在是太不划算。
院子里,还有从户部借调的一些度支使专门负责算帐。
宋言和赵改之便各自寻摸了一把椅子坐下,只是看著看著,宋言的眉头越皱越紧。
铜钱,银两,黄金之类的东西,的確是抄出来了一些,但同宋言想像中的差之甚远,隨意扫了一眼度支使的帐目,抄家到现在,金银累计甚至连十万两都不够。
除此之外,也没有银票之类的东西。
这不可能,这左开单单从鬼洞收取的財物便有四十八万两,家底绝不会如此贫瘠。宋言忍不住起了身子,径直走向左府大堂。到了大堂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停下,视线打量著左右两侧两根腰身粗细的柱子,柱子滚圆,通体朱红。
伸手抚摸上去,触手冰凉。
又曲起一根手指敲了敲,声音沉闷,耳朵贴上去似有回音。
抿了抿唇,宋言后退一步,朝著一个禁卫军招了招手:“帮我寻一把锤子过来。”面对宋阎王的请求,那小兵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忙去柴房那边找了一把铁锤,宋言接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旋即呼的一声,铁锤被抡了一个浑圆。
砰……咔嚓。
铁锤重重砸在柱子之上,木头碎裂的声音应声而起,整个大堂似是都因著铁锤的衝击,轻微的摇晃著。
就在赵改之和眾多禁卫军士兵的眼前,巨大的木头柱子愣生生砸出一个大洞,下一秒,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块块巴掌大小的银锭,便从破洞中滚落,短短时间地上便是半人高的一堆。
赵改之目瞪口呆,他怎地也没想到那两根大柱子里面,居然全都是银子。
这还不算,宋言转身便將另一根柱子砸断,同样是一片银白。
旋即宋言迈步入了正堂,刚好瞧见正堂摆放著的供桌,桌子腿粗的有些异常,铁锤抡起便横扫过去。
咔嚓一声。
桌腿应声而断。
下一瞬,哗啦啦的声响便迴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一片耀眼的金黄。
数不清的金豆子,骨碌碌便滚了出去,几乎铺满整个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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