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太阳也就当个照明的用处,阳光落在身上没半点暖意。早晨起来,许霜辞炖了甜根兽肉汤大家喝完,游跟涯就出去翻黑石了。阿丑,就涯的崽子,这小崽要不然就待在火堆旁的窝里,要不然就蹲在许霜辞的肩上,开启了他一天的观察活动。几年生的木头被搬进山洞,先去掉树皮,再用石斧沿着炭笔画好的线条一点一点砍砸。石斧钝,一次也就能破点皮。许霜辞当练臂力了,滴水穿石,废了五六日才将人高的圆木凿出想要的形状。手心早就有茧,好在不用担心起泡。他这边弄着木头,晴就凿石。这水碓也需要石头在中间当做支撑点,固定不好容易翻。山洞里每日都有噪音,阿丑在许霜辞肩膀上待不了多久就会回到自己窝里当假鸟。随着每日喂养,绒毛丰厚,他也很快窜了个子。许霜辞偶尔用手颠一颠试试重量,能比得上成年的红羽兽了。洞内,许霜辞跟晴成日里敲敲打打。洞外,涯跟游耗费了快半月,在晴领地飞了个遍。“涯,回去吧。”天快黑了,晚上会有狂风吹着,他们也不好飞行。从西边到南边,又从南边到东边。他们翻了不知道多少次雪盖,翻到现在爪子都不用打磨了。东边找完,他们最后这一趟来的北边。要是北边没有,那晴这领地确实就没有黑石了。巨大的海鹰站在雪里,腿上毛裤直接被雪覆盖。游展翅,抖动几下,翅膀上的白雪丝滑落下。他从雪中抬起爪子,往还在翻找石头的涯身边挪了挪。涯是亚兽人,体型比他小一些。但他们海鹰当中就是最瘦小的,体型也比一般的鸟兽人大。所以两只海鹰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就跟杵着两巨兽似的,颇为骇人。他们就在晴领地的北边边缘,涯找的是最可能出现黑石的山。他爪子翻找,石头叮叮咚咚从山上滚落。风起了,吹动雪沫子打转。游不想再耽搁,干脆翅膀一展,笼在涯身上。“回去了,涯。真的没有。”涯脑袋一低,眼里闪过失望。没有,晴的领地里没有。“走吧。”游将翅膀移开,涯做起飞状。正要飞,两个兽人同时听到一阵窸窣。几乎瞬间,两只海鹰如利剑射出,寻着声音而去。“吱!!!!”“吱什么吱!”游爪子逮住了偷看的东西,涯一个翅膀就将其拍晕。“这什么?”绒球似的一团,皮毛还挺舒服,“带回去还是杀了?”游:“万一是好邻居。”涯无所谓道:“那带回去问问。”两兽人都是干脆性子,说带就带。这边两只海鹰刚飞走,北边的食草部落就乱了套。“族长!族长!”“族长不在。”“不是!是族长被抓走了!被南边过来的那两只鸟兽人抓走了!”地下洞穴里,顿时一团乱。兽人们吱吱哇哇原地转圈,吓得炸成了肥肥胖胖的绒球。“怎么办!!!”十天时间,第一个水碓已经成型。许霜辞跟晴搬到外面试了试,还挺好用。随手拿的碎石放槽里多捶几下就更碎了。动静消停了,只听得到外面的风声。将水碓搬进山洞,在窝里睡饱了的阿丑又爪子勾着许霜辞的兽皮衣在他肩膀上蹲下。他眼巴巴地看着外面。许霜辞今晚打算做个肉火锅。锅底炖上红羽兽肉,边上备好各式各样的菜,有海鲜,有泡发好的蘑菇,还有蛋根还有青菜……天色晚了,有雪映着倒不算漆黑。但鹅毛大雪飘着,洞口扫干净的雪又积累起来。许霜辞走到洞外去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晴抓着他的手腕将人从洞口带走,藤门关上,挡住了外面的风雪。阿丑轻轻叫了两声。许霜辞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这里没人欺负得了你两个爹。”两个兽人没回来,他们也不着急吃饭。锅里的红羽兽肉还得炖个一小时才软,等也等得。许霜辞盘腿在火堆边坐下,晴挨着他,手将人圈住。尾巴自然勾过兽皮毯上的毛球,有一搭没一搭地滚动。柴火噼啪,烧得旺盛。肩膀上的阿丑脑袋微点,昏昏欲睡。眼看着就要栽下来,晴比许霜辞动作快,鸟崽砸落在他手中。阿丑甩了甩脑袋,冲着许霜辞轻叫。许霜辞看了看洞口:“应该快了。”阿丑翅膀抖动,认认真真看了许霜辞一眼,然后蜷缩在晴掌心阖眼。晴将他放回窝里,回到许霜辞身边。他圈住许霜辞,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闭眼打盹。长发没绑,滑下几缕搭在许霜辞身前。许霜辞五指微曲,轻轻帮他顺了顺。就在他自己也快靠着晴睡着的时候,晴睁开眼。洞外有翅膀闪动的闷响。许霜辞惊醒,转眼就见藤门被推开。“好香,好饿……”涯将个什么东西丢在墙角,边走边裹了兽皮衣服,走到火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