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突然被斥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可转念一想也不觉得自己的变动有什么不对,愣了下就梗着脖子说:“母后无端动这么大的怒做什么?”
“是,我的确是临时改了主意,把这事儿交给了诚远去做,可那又如何?”
“诚远不是也做得挺好的吗?虽说我是被卷入了其中还受了些伤,可这点儿伤算什么?老三现在半死不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只要他死了,我受的这点儿伤也是值得的,我…”
啪!
太子理直气壮的侃侃而谈被皇后毫无征兆扇过来的一个巴掌彻底打断。
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被打的侧脸,看向皇后的目光充斥满了难以理解的荒唐和讥诮。
“母后,你打我做什么?”
“就因为我没按你说的让孟三去办这事儿,你就怒到要对我动手了吗?!”
“我让诚远去做怎么了?”
“诚远是你的亲侄子,以后也是我的臂膀,我…”
“废物!”
皇后怒不可遏地出声打断太子的话,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用力掐住了掌心,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濒临破碎的字音。
“都是废物!”
“他就是个一事无成的高粱纨绔,他能成什么事儿!”
“你相信他,他现在就能把事儿都办砸了把你彻底毁了!”
贺诚远。
出自皇后的母家,也就是如今的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少爷。
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可拿得上台面的能耐,可唯独在吃喝玩乐这一项上有着超越了大多数人的天赋。
可太子偏偏就好这一口。
也喜欢这一道。
尽管皇后有意想让他少跟贺诚远有来往,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的人是怎么都阻隔不开的,哪怕太子的亲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也阻止不了自己的儿子想跟什么样的人来往。
皇后一直都看不上废物点心似的贺诚远,自然不可能把任何要紧的事儿交给这样的人去办。
可太子偏生就在这样要命的事儿上犯了糊涂。
皇后脑中无数念头在短暂到难以察觉的瞬间不断闪烁而过,目光再落在太子的身上时,竟从眼底深处带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疲累和颓然。
太子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慌,用力咽了咽口水才说:“母后,不至于的。”
“诚远虽说是比不上孟三得力,可该怎么做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他不会把事儿办砸了的,不信的话咱们…”
“他跟你说,他真的把该弄死的人都弄死了吗?”
太子闻声猝然一顿,到了嘴边的话又因为皇后带着怒色的表情默默咽回去,话头一转只能是缩着脖子小声说:“他跟我说的时候,还没弄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