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手叫好。
有人兔死狐悲。
更多人则是若寒蝉。
而曾经紧紧追隨张,被他称为『狼崽子”的沈浪,李墨,孙贵,武乃大,赵丰满五人,则聚集在沈浪那间狭小简陋的官宿里。
气氛压抑得如同外面的阴天。
桌上,摆著一壶劣质的烧刀子,还有一盘猪头肉,几乎没动过的冷菜。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丰满才沙哑著声音,率先开口道:
“张金宪他。。。。真的会被。。。。。秋后问斩吗?”
说完这话,他的眼眶就红了。
这个曾经要为张飆『买棺材”,一口一个『张金宪”的胖子御史,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恐惧和悲愤。
他想起参加《死諫培训班》时,张飆倾囊相授的大义。。::
想起那晚张飆拍著他的肩膀说『瘦了,也有点狼崽子的样子了”
:。:
想起在奉天殿广场,张为了保他们气晕老朱四次。。。。
想起那群清流想牵连他们,张疯狂反扑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皇上金口玉言。。。。。”
李墨的声音相对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他是翰林编修,最清楚『誹谤圣学”这四个字在当今皇上心中的份量。
比骂皇上,比审计六部勛贵,比审计內帑,还要惊天动地。
这是真正触及到统治红线的东西。
张飆能得到“秋后问斩”,而不是“凌迟处死”,已经是天大的意外。
但他更忘不掉张最后那番『现场审计”的疯狂和精准,那撕开偽善面具的狠辣。
那黄河、长江之论,那治世之辩的清醒。
“妈的!凭什么!”
孙贵猛地一拍桌子,碗碟乱跳。
他是兵部员外郎,身上带著军伍之人的耿直和血性:“哥查出了那么多蛀虫,要不是哥,李铁生那帮老杂毛还在人模狗样的训人!”
“凭什么功臣下死牢?囊虫只是被抓了几个?这朝廷还有没有公道?!”
“呵!”
武乃大冷笑一声:“什么公道?”
他是吏部主事,年纪最长,也最精明世故:“这朝廷几时讲过你我想像中的公道?只有利益,只有权衡利弊!”
“皇上杀哥,那是他想杀吗?他巴不得利用哥,帮他清洗囊虫、硕鼠!”
“但是,他却不得不杀!”
“因为他要给天下士子一个交代,要维护那套『道统”的体面!”
“至於囊虫、硕鼠。。。。。皇上难道不清楚这天下到处都是吗?杀几个,安稳一段时间,做做样子罢了!”
他的话冰冷而现实,像一把刀子刨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的沈浪,终於带著哭腔的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地看著飆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