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空依旧阴沉似水。
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墨汁浸透的絮,沉甸甸地压覆著整座皇城,透不出半分天光。
林烬独自步入御书房。
他迅速批阅了几份紧急奏摺,便起身踱至那面悬掛著疆域图的墙壁前。
视线如刀,一寸寸扫过山河轮廓。
他眉峰渐蹙,眼底沉著化不开的疑云。
许久前。
焚心峭那名灰袍半神临死前吐露的线索——
除广武城外,尚有一处以“丰”字为首的据点,如一根暗刺,始终扎在他心头。
锦衣卫彻查至今,竟一无所获。
藏得越深,所图必然越大。
若能掘出,或许便是揭开夜临层层迷雾的转机。
“莫非……真在南方?”
他低声自语,眼眸南移,掠过几座以“丰”为名的城池。
早知如此。
当时真该多从澹臺浩渺口中套问几句,他久居南境,理应知晓更多秘辛。
“陛下。”
海公公悄步而入,將一盏新沏的热茶轻放在案头,恭敬道:“有人求见。”
林烬神念微动,已感知殿外气息,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宣。”
“是。”
少顷。
铁崑崙那魁梧如塔的身影便踏入殿中。
他毫不拘礼,铜铃般的眼睛四下张望,打量著御书房中的陈设,满是好奇。
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小禾,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她纤瘦的身子轻轻发抖,清秀的小脸低垂,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不敢抬头。
林烬坐回龙椅,含笑问道:“这一路可还顺利?”
铁崑崙一拍胸膛,声如洪钟:“有俺老铁在,能有什么危险?”
林烬轻笑頷首。
这话倒是不假。
铁崑崙乃大宗师巔峰之境,百年前便半步跨入陆地神仙,有他护持,寻常宵小根本近不了身。
他转头面向小禾,声线温和了几分:“路上辛苦么?”
小禾连忙摇头,话音细若蚊吟:“回陛下,民女不累。”
林烬早已感知到殿外高空上那三只不断盘旋、焦躁鸣叫的御风隼——
它们显然迫切地想靠近小禾,却又畏惧此的威压,不敢落下。
“传旨!”
他脸色一肃,声音陡然沉凝,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