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手这一刻才真的读懂了那神秘人的眼神,那种怜悯甚至有些怜惜的眼神,不过已经迟了。
动手杀他的不是那神秘人,不是,那神秘人连个指头都没有动过,他那双手紧紧地插在风衣之中,似乎是怕被风吹坏了,或是被太阳晒坏了。
那又会是谁杀的呢?
杀手是一支箭,一支不知从哪里射出的箭,来得那般突兀,那般神秘,却又那般及时,便像是经过计算的游戏,那般轻鬆,那般自然。
那柄神秘的箭並没有人看到,那立於十丈之外的马队之中没有人看到,那神秘人也没有看到,但在他的心中却早已知道有这个结果,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那支箭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却真实地存在,因为那持刀的人咽喉已深深地插了一支劲箭,甚至已经有一截箭头从他的后脖子穿了出来,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到那支箭的存在,那支射死那持刀高手的箭。
在十丈外的马队很清楚地看到这之中的微微变故,只是他们並没有捕捉到那支无影无踪的箭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甚至並不知道那刀手是死於一支箭之下,不过,他们却知道那刀手死了,绝对活不了。
这些人对那刀手极为熟悉,因此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刀手会作出什么反应,而这次由空中重重地坠在地上的动作绝对是死亡的徵兆,只是他们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突然地死去呢?
难道那神秘人会使用巫术,会引动鬼神,否则怎会死去的不是那神秘人而是那刀手?这是什么道理?
不管是什么道理,这刀手死了,那马队绝对不会不管,绝对不会,鲜于家在六镇之中很少受到过什么打击,很少向人低头,只是这一次遇到如此神秘的怪人,竟使事情变得有些可怕起来,但事情到了这一步,绝对不会有人退缩,绝对不会。
那十几匹骏马都发出了微微的低嘶,微弱得让风声变得更加悽惨。
这沙漠中的气氛本来就极为肃杀,虽然极为乾燥,但是却绝对不减那股寒冷之意,那种冷峻冰寒的意境的確会让人有些受不了,何况马儿。
马在低嘶,每个人的目光之中都射出了杀机。
那神秘人的眼睛却眯了起来,便像是一道极细的线,但那目光也被挤压成两道极薄极锐利的刀锋,甚至比那吹过的北风更寒。
这並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其实好早的开始便不好,极为不好。
北风吹得更疾,黄沙在地面上不断地推移,远处便像是海浪一般,一波波地向前推移,那动感的確是极好,但那种感觉却极为不好。
那十几匹马便立在胡杨的三丈外,紧紧地逼迫著那立於树下的神秘人,他们便若看一头古怪的猎物一般看著那静立於胡杨之旁的神秘人,为首的正是鲜于修文。
那神秘人依然像那棵胡杨一般立著,绝对没有丝毫的压迫感,他似乎並不知道什么叫作压迫,似乎不知道什么叫作紧张,什么叫作可怕。
这种人的確让人有些心寒。
鲜于修文的眼中显出一丝惊异,因为他看见那刀手的死因便是那洞穿咽喉的劲箭,这是谁干的?
鲜于修文的目光若流水一般漫过这漠漠的黄沙,但是他似乎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动静。
满眼只有沙痕不断地推移,还有那胡杨静静地立著,再看,便应该数那神秘人与那匹极为神骏的马。
凶手是谁?他们的目光都盯紧了那神秘人,但他们明明见到那神秘人並没有出手,那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这支箭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是你杀的?”鲜于修文的话问得极有趣,明明见到那刀手伏尸在那神秘人的面前不到两尺远,仍要这样问一问,他似乎並不嫌多余,真是极有趣的一件事。
那神秘人並没有因此而感到好笑,他的答话,依然是那般绝冷:“我本来是要杀你的,但是他却先来了,便只好让他先死了。”
鲜于修文脸色一变,他对眼前这个声音极熟,只是他一时却记不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更让他色变的却是对方竟直言说要杀的人是他,不由得冷冷地问道:“我们有过节?”
“不错!”那神秘人淡漠地道。
“你是谁?”鲜于修文冷然地道。
“桑乾河畔,相信鲜于二当家的不会忘记吧?”那神秘人冷漠地答道。
“你是蔡风?”鲜于修文神色大变,惊问道。
“你的记性还不差。”那神秘人冷冷地道,眼神之中却显出一丝嘲弄的神色。
“你居然还没有死?”鲜于修文惊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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