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病癒便逢上生辰,外人都会以为他正是心情极佳的时候,这个节骨眼上搞事能最大程度给他添堵。
最重要的是。
一则流言指向太子良娣不贞不洁,一则流言指向储君不能人道。
两则流言於皇家而言本就是丑闻,更別说牵扯到曜哥儿可能不是皇室血脉。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是关乎顛覆社稷的,十恶不赦的重罪。
这么一来,退一步说就算他知道是有人要害东宫,有意袒护太子。
到时候场上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他也不可能把事情压下来私下处理。
因为这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
皇帝只有当场下令彻查。
最好是能当场查清,才能给朝堂眾人及百姓一个交代,才能平息这场流言。
否则公然包庇袒护,反倒会引起眾怨。
之前是不知道这事。
如今知道了,凭著几十年的相处,元隆帝儼然將魏嬪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话说完,他隨手一扔。
步摇应声落地。
黑底的五龙缎面靴从其上踩过。
步摇没用了。
人也没用了。
他赐给她的步摇……
魏嬪紧咬著牙,眼前模糊一片,她最终没能忍住,猛地扭头看过去。
“你是皇帝,你既然那么护他们那么爱她,你早该寻个由头把我赐死了!
你没有赐死我就说明他们於你而言也不过如此!你现在又何苦来作出一副好丈夫好爹的样子?!”
“我不是你的女人吗?阿岷不是你的儿子吗!你既然从没想过把那个位置给他,又何苦给他希望?!”
“三十年……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我们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可惜没人给她答案。
外面以砚书砚棋为首的一眾宫人跪了满地,帝王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魏嬪跌坐在地。
“娘娘……”砚棋、砚书小心翼翼地起身进来,搀也不是不搀也不是。
魏嬪痛哭出声,哭著哭著却是又笑了。
好,好……
他以为他什么都能掌控。
然而恰恰相反。
他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什么都知道,那就该让人直接將她抓起来,而不是过来跟她说这么一番话。
想看她是否会贏?
那她就偏要再贏一次给他看!
她要让他当眾废了东宫。
要让他尝尝玩火自焚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