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喉头滚动,有人低声喃喃祈祷,有人手中长剑已经微微颤抖,汗水顺著盔內滑落下顎。
就在此时,一骑缓缓策马走上前,停在雷蒙身侧。
正是莱昂。
雷蒙未言,眼角一扫,见是他,也没驱赶。
“你有话说?”他声音微哑。
莱昂只静静望著远方的兽人军阵,缓声吐出一句:
“不能再等了。”
“敌军已然成阵。前锋是狼骑兵,已开始分列两翼,明显意图將我们包围在中。若等他们彻底合围、阵型完成,我们即便想突围也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缓缓转头看向雷蒙:
“阁下,你是身经百战的將军,你应该知道这种包围一旦完成,我们就將彻底失去主动权。”
“此地是敌营废墟,地形混乱,我们方才烧毁了大量帐篷与防御木桩,自毁了唯一能构筑防线的依託。你也明白,若死守此地,不过是坐等陷落。”
“你我都清楚,这不是能守的地方。”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剑,“更不是能退的时机。”
雷蒙沉著脸,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呼了一口气。
莱昂却没有停下。
“撤离也不可能。”他继续道,“我们之所以能抵达南岸,是因为夜色遮掩,是因为兽人没察觉我们已至敌后。八百余人,分批悄然渡河,整整了大半夜。”
“而现在,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兽人大军亲至,他们绝不会再给我们一次慢慢撤离的机会。”
“你也看到那几千狼骑兵了。若想渡河,只能分批一一而在狼骑兵追击之下,你能送走多少?几十?一百?你能保证我们上船前不会被围杀、不会被截断?”
雷蒙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依旧冷峻,但不再沉默。
“那若突围呢?”
“突围?”莱昂冷笑一声,“突围之后往哪走?”
“维尔顿河北岸才是我们的控制区,但在维尔顿河以南,再无人类控制的城市或营地。我们需要的一切粮食、补给、药物都无法补充一一你准备带著这些重甲骑土,孤军深入到兽人控制的地区去?”
“你准备让赤阳骑士团成为一支无粮、无援、无归,慢慢等死的游骑兵?”
他语声不大,却一字一句,如铁槌砸心。
雷蒙的喉结轻轻滚动,目光微闪。
“阁下。”
莱昂这时收回视线,转向雷蒙。
“不要再心存侥倖了,你我都应该清楚,眼下只有一条路能走。”
他抬起下巴,面容冷冽坚定。
“向死而生。”
“我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没有壁垒,没有援补。”
“但我们还有八百名全副武装的赤阳骑士。”
“摆在我们眼前的唯一一条路,就是发起决死衝锋。”
“这场仗已不是奇袭,不是扰敌,也不是转战一一我们要让这些横扫王国南境的怪物,明白侵略將会以死亡为代价。”
“让他们明白,人类不是软弱可欺的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