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卡蓬早已骑得无聊,转著韁绳绕著马打圈,一边晃著脑袋,一边小声嘀咕:“唉——·终於快到拉泰了。要是我再多待两天,非得被叔父骂死不可。”
他催了一下马,来到万尼克身旁,带著一副轻浮笑容:“话说回来,瀚纳什阁下如果见到你亲自押送的这些战俘和物资,恐怕会嚇一跳。”
万尼克目不斜视:“我不是为他而来。”
“当然不是。”汉斯嘴角带笑,“你是为了把那口箱子送进他的桌前——·顺便让我回城透口气。多体贴的安排。”
万尼克没有回应,只是向后打了个手势,示意押车的两名土兵重新检查箱索。
汉斯望了一眼马车,忍不住再次发问:“话说回来,那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你们一路上紧得像押著国王的皇冠。”
“別问。”万尼克简洁地回了一句,仍未抬头。
“你每次都这么冷冰冰的。”汉斯撇撇嘴,“我问你什么你都说『別问”。
搞得我现在看一堆木头都像密谋政变。”
他自顾自地耸肩,“算了,我这人嘴是閒不住,但脑子还是拎得清的。你不想说,我就当它是——?某种贵族间的骯脏秘密罢了。又不是第一次见。”
马车在石道上略微顛簸,几名遗命团战土不动声色地收紧护卫圈,城门就在前方。
守门士兵看到前方马队,起初还略显警惕,想要拦截查验,直到看到骑在最前的汉斯,纷纷站直行礼。
“汉斯阁下,欢迎归城。”
“免礼,免礼。”汉斯嘴角一扬,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挥手,“我这次可不是刚打完猎回来的,我是一一隨军返城,有要务在身。”
他停下马,回头冲万尼克喊:“我去通报瀚纳什阁下,免得你带著这几个俘虏直接闯进议政厅,让他误会了。”
说罢,不等万尼克回话,他已经一夹马腹,快马先行,扬起一片尘土。
押送队伍缓缓走入城门。
他们穿过拉泰的外墙与主街,行至內城,马车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滚动声。
几名市民侧身避让,目光落在布盖厚重的马车上,却因看不出內容,只低声窃语,不敢靠近。
万尼克未发一言。
他身穿皮甲,披风轻摆,一双眼始终扫视队伍间距与周遭动静。
手掌紧握韁绳,关节微白。
当马车缓缓驶上议政厅前的广场,汉斯已骑马折返,扬声道:
“他在里面,你可以放心进去了。”
说话间,他一边翻身下马,一边用手拍了拍长靴上的尘土,整了整披风衣角,自信昂首,恢復了些许贵族应有的从容姿態。
“放心吧,今天叔父的心情应该不坏,我刚刚进去时,他正在训那几个税吏,说他们报告上的麦价多了一枚格罗申。”
汉斯一边走向台阶,一边隨口说道,“你带这几个人进去,他多半会比训税吏还起劲。”
“你来带路。”万尼克道。
“如你所愿。”
汉斯语调轻快,跨上石阶前回头看了马车一眼,嘴角微动,却终究没再多问。
他带著几名俘虏和那口封著的箱子,缓缓步入拉泰的议政厅。
一场掩藏在灰布下的风暴,即將在这座城堡之中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