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躺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单调的声响。
“快年关了。”
户房主事的心猛地一紧,还以为大人要查年终的总帐,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是的大人!下官已经安排人手,准备核算……”
陈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太慢了。”
“我不想等到除夕夜,还在为你们的帐本费神。”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三天之內,把所有人的年终俸禄都给核算清楚,造好名册,送到我这里来。”
“我只签一次字,发一次钱,明白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催促,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別耽误我过年。
然而这番话,落入户房主事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大人这是……体恤我们?
他知道我们这些小吏,辛劳一年,就盼著这点俸禄回家过个好年!
他嫌弃旧流程太慢,是想让我们早点拿到钱!
而且,大人说“只签一次字,发一次钱”,这是何等的信任!他將整个核算的重任都压在了户房身上,这既是压力,更是天大的荣耀!
户房主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大人放心!下官就算不眠不休,也一定在三天之內,將俸禄事宜办妥,绝不耽误大人和同僚们过个好年!”
说完,他深深一揖,转身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吧,只要目標明確,这些手下还是很好用的。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县衙都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氛围。
户房的房间里,算盘声昼夜不绝,灯火通明。
其他科房的吏员,则时不时地伸长脖子,朝著户房的方向张望,脸上带著既期待又紧张的神情。
他们都听说了,县令大人亲自下令,要提前发放年终俸禄!
这在整个大夏朝的官场,都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谁家的上官不是把钱袋子捂得紧紧的,非要拖到最后一刻才不情不愿地发下来?
唯有他们的陈大人!
不仅让他们干活舒心,现在连过年的事都替他们想到了。
一时间,县衙內的所有人,工作热情再次被点燃。
他们恨不得把手头所有的工作都立刻清零,好安安心心地等著领钱。
三天后的下午。
陈默正琢磨著晚上去哪家酒楼搓一顿,庆祝一下即將到手的巨款。
户房主事冲了进来,他的眼圈发黑,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