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书房后面的扫地的声音。
他来到窗户这边,向外面看去。
贾赦书房在前院东侧边,马厩在前院东侧角。
书房和马厩挨著,中间相隔並不很远,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马厩。
原来刚刚声音是有僕人在扫马厩前面的草。
这边扫,那边还有人跟著往地上泼水压下灰尘。
而栓柱,一个人坐在马厩旁边的木篱上,低著头。
失魂落魄,心不在焉。
贾环见他每日服侍自己都很妥帖,却总是愁眉不展,就拉开窗户,將他唤了过来。
栓柱儿连忙跑了过来。
“三爷,您吩咐。”
“怎么天天一副丧气样,想什么呢?”
“回三爷的话,没想什么。碍了您的眼,我下次不敢了。”
“什么不敢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嘛。”
栓柱支支吾吾的,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贾环看向他,笑了笑,然后坐在椅子上愜意歇著。
他对著紧张的栓柱讲了个笑话:
“我刚看书上有个故事,说有个坏书生,要每日赶驴一百里,驴苦不堪言。
有一天,这驴到了悬崖的边上,便停了下来,书生怒斥它,用鞭子抽它。
驴问书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驴吗?』
书生疑惑:『为,为啥?』
『我拉著你才是驴!今天和你分了家,我离了户,就是马了!』
说完便撂蹄子给书生甩下悬崖。”
栓柱听完,哈哈大笑,不復刚才低落的模样。
贾环见栓柱心情好些了,他自己也歇够了,就摆了摆手,示意栓柱出去。
栓柱对著贾环郑重行礼道:“多谢三爷教我识字!”
“你倒机灵,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栓柱恭敬的退出了书房。
他来到书房的墙下,这里贾环看不到他,他却能听见贾环的使唤。
他的笑脸渐渐消失,神情变得更加阴沉,双手环抱膝盖,紧紧的抓著腿上的肉。
栓柱將脸全部埋进了怀里。
又是一天晚上,贾环抄完了书,离开了书房。
栓柱將书房收拾妥当后,锁了门。
他到王熙凤那交了差之后,没有回住处,而是过了迎门,在院里的一角廊下等著。
不多时,一个丫鬟匆匆过来。
“太太说了,明天就办吧。”
“我,我不想办了,好姐姐,你跟太太说声吧,这事我办不了。”
“你少来,钱你也拿了,田你也收了,临了你不上了。好,且不说你这条命都在太太手里。